第191章 真君落网

长安城外的宅子里，灰袍中年人来回踱步，越来越着急。他走几步就停下来看一眼窗外，又走几步，又看一眼，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猛地站定。

“子时过了，丑时也快到了。”他扭头盯着旁边一个手下，“还没回来？”

“真君，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还是没有回来。”那手下缩了缩脖子。

“一点动静都没有？”灰袍中年人低声说，“十几个人，后天后期领头，后天中期打底，去拿几个刚练了几个月武的女人，一个多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真君，会不会是……摸进去了之后耽搁了？”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要抓活的，还得问话。李丽质是公主，身份特殊，可能得多费些功夫。”

“问话能问一个多时辰？”灰袍中年人瞪了他一眼，“这帮人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得手了恨不得插翅飞回来领赏，还能在隐园里喝茶聊天不成？”

那手下也知道，大概率应该出事了。

灰袍中年人又踱了两圈，忽然停下，抓起桌上的刀：“留下三个人守据点，如果一个时辰我们没有回来，让他们立马去族里请高手，剩下的人，跟我走。”

“真君，您亲自去？”手下愣了一下，“万一隐园那边真有埋伏——”

“埋伏？”灰袍中年人冷笑了一声，“一群娘们，能有什么埋伏？我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岔子。要是人还在，顺手把那几个丫头片子一并收拾了。省得夜长梦多。”

“是！”

宅子里除了留守的三个人。剩下的人全动了起来，连灰袍中年人在内一共十三个人，朝隐园方向快速摸去。

他们一路避开长安巡逻的人员，一行人摸到隐园外围。灰袍中年人蹲在矮树丛后面，探头往隐园方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真君，怎么了？”瘦子凑上来。

“墙头上的灯笼比之前多了。”灰袍中年人压低声音，“你看，东墙三盏，西墙也三盏，墙根底下还有人走动。前面几天摸情况的人汇报过，墙头就一盏灯笼，墙根也没人巡逻。”

“会不会是前面那批人得手之后，他们加了防备？”瘦子问。

“得手了加什么防备？”灰袍中年人瞪了他一眼，“得手了应该乱成一锅粥才对。这分明是没得手，而且我们的人吃了亏，才加的防备。”

“那……那咱们还进去吗？”瘦子声音有点发虚。

“进，怎么不进。”灰袍中年人咬了咬牙，“加了几盏灯笼，多了几个巡逻的，就把你们吓住了？我先天中期，你们十二个，最差的也是后天后期。他们加防备，说明前面那批人没得手，但也说明他们人手不够，只能靠加灯笼巡逻来壮胆。”

“真君说得对。”瘦子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可要是前面那批人真出了事……”

“出事也是他们废物。”灰袍中年人哼了一声，“十几个人拿不下几个丫头，我亲自出马，还能出岔子?”

“是，是。真君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灰袍中年人又探头看了一眼，缩回来：“都小心点。虽然我们不怕，但是被发现了，惊动院内的人，到时候要杀出去，也是麻烦。进去之后，看见巡逻的护卫就杀，别出声。摸到后院，李丽质和大臣之女应该住在东西厢。见到女的就捉拿，然后就悄悄撤退。”

“明白。”

灰袍中年人使用功夫轻松越过高墙。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上来，翻墙落地，脚踩在草地上，声音压得极低。

前院里果然有巡逻的。两个护卫提着灯笼从廊下走过来，灰袍中年人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黑影摸上去，一人一个，捂着嘴，刀子从后腰捅进去。两个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下去。

“太简单了。”一个黑影低声说，把刀在护卫衣服上蹭了蹭，“加了灯笼巡逻，也就这水平。真不知道前面那批人怎么会失败？”

“别废话。”灰袍中年人压低声音，“后院在后头，穿过月洞门就是了。快走，别磨蹭。”

十三个人穿过月洞门，灰袍中年人蹲在树后，往后院扫了一眼：“现在按计划行事。记住，要活

的。”

“是。”

话音没落，后院两侧忽然亮起了几盏灯。十二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把十三个人围在中间。为首的是影，她站在最前面，看着灰袍中年人，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今晚第二拨了。你们仙族是组团来的？”

灰袍中年人的脸沉了下来，扫了一眼围上来的十二个女子，哼了一声：“你怎么可能发现我们的？我们上一批的手下呢？秦怀瑾不在，就留你们几个丫头守院子？”

“上批人员。待会你就知道了。至于只有我们几个，对付你们这些臭虫，够用了。”影说。

“够用？”灰袍中年人嗤笑，“我先天中期，我身后这十二个，最差的也是后天后期。你们几个丫头，练了多久？几个月？一年？我劝你们让开，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先天中期，就敢自称仙族？还真是狂妄了？”李丽质从东厢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灰袍中年人，“影，不要和他们废话。动手。除了这个头儿，其余的，一个不留。”

“是。”

灰袍中年人嗤笑一声：“就凭这几个丫头——”

影动了，一步踏出，快得只剩一道白光。灰袍中年人举刀去挡，刀刚抬到一半，影已经到了他面前。他根本没看清影怎么出手的，只觉得胸口挨了一脚，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院墙上，他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影已经到了跟前，一脚踩在他后背上，把他踩回地上，刀尖抵着他后颈。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厉害……为什么先天打不过你.........”灰袍中年人脸贴着地，不可置信的问。

“先天很厉害吗？别动！再动，我不介意一刀结果了你。”影的刀尖在他后颈上压了压。

灰袍中年人带的那些黑影也没好到哪去。刃从左侧切入，就一刀，劈在一个先天初期的黑衣人肩膀上，刀锋从肩到腰，人分成两半。霜从右侧杀进来，刀走直线，捅进一个黑衣人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血跟着喷出来，人往后倒。刺和月一左一右夹住一个想跑的，刺一刀削在膝盖上，人跪下去，月一刀背拍在后脑勺上，人趴地上不动了。风、雪、烟、铃、鸢、青、渺各找各的对手，刀刀致命，没有一个招式是多余的。

一个先天初期的黑衣人举刀朝风劈过去，风侧身让过，反手一刀削在他手腕上，手掌连着刀飞出去。黑衣人疼得嗷了一声，还没叫完第二声，风的刀已经抹过了他脖子。另一个黑衣人想从侧面偷袭雪，雪看都没看，反手一刀背拍在他太阳穴上，人软下去，雪跟着补一刀，刀尖扎进胸口，人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灰袍中年人带来的十几条黑影全躺地上了。有的分成两半，有的趴着不动，有的还在抽抽，血顺着石桌腿往下淌，把院子里刚冲过的青砖地又染红了一层。

“你到底是什么人？”灰袍中年人被绑着按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李丽质，“你们怎么会有这么高深的武功？”

“我只问一遍。”李丽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们是什么人？组织的地址在哪里？”

“想让我泄露仙族的地址？做梦！”灰袍中年人咬着牙，“你今天敢动我，就等着仙族追杀吧！你对我们一无所知！我不过是仙族里中层的，族里还有比我强十倍百倍的高手！”

“是吗？那就让他们来吧。”李丽质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群自大的蠢货。影，废了他修为。关进地牢！”

“你——”灰袍中年惊恐道，“你敢废我修为，仙族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等着。”李丽质说，“影，动手！剩下等怀瑾回来处理。”

“不要！不要废我修为！”灰袍中年人猛地想挣扎起来，但是死死的被影踩在地上，“我练了三十年才到先天中期！三十年！你不能——”

影没理他，一掌拍在他丹田上。灰袍中年人惨叫了一声，随后容颜肉眼可见变老。

“你不得好死……”灰袍中年人愤怒，“你竟然真的敢废我修为……你等着仙族的愤怒吧……”

“我等着。带走。”李丽质吩咐了一声。

影修罗把灰袍中年人拖进地牢，扔进关着瘦高个和两个手下的牢房

里。牢房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瘦高个和两个手下瘫在墙角，脸上手上全是老态，看见有人被推进来，瘦高个抬了抬眼皮，愣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真君？”瘦高个瞪大了眼睛，“真君，您……您也被废了？”

灰袍中年人瘫在墙角，头靠着墙，没说话。

“真君，您不是先天中期吗？”瘦高个爬过去，凑到灰袍中年人面前，“您怎么也……”

“别问了。”灰袍中年人闭着眼，声音沙哑，“那个公主，手底下那十二个丫头，每一个都比我想的厉害。我连一刀都没接住。”

“一刀都没接住？”瘦高个旁边那个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真君，您可是先天中期啊……”

“先天中期又怎样？”灰袍中年人睁开眼，看着牢房的顶，声音发涩，“我们太自大了，这些年任务完成的太轻松，导致我们狂妄自大了。那个使刀的丫头，我连她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估计有族中的长老才能和她们一战。”

“那……那怎么办？”瘦高个声音发颤，“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慌什么。”灰袍中年人咬了咬牙，“我来的时候，已经安排据点留守人员，如果一旦我们回不去，他们立马就会回去上报族里。族里不会不管我们的。族里还有长老，太上长老。等族里知道这边出了事，自然会派人来。”

“对，对。”瘦高个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仙族传承几百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小小隐园，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是。”另一个手下也跟着附和，“等族里长老来人，看她还嚣张。到时候，我要一定让她们生不如死。”

“别想那么远。”灰袍中年人闭着眼，“先想想怎么熬过这段时间。那个公主说等秦怀瑾回来处理，秦怀瑾是灭了崔家的人，不是善茬。在他族里来人之前，我们得活着。”

“活着……”瘦高个喃喃了一遍，忽然抬起头，“真君，您说秦怀瑾回来，会不会直接杀了我们？”

“不知道。”灰袍中年人摇头，“但至少现在他不在。等他回来之后再说。族里来人之前，我们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三个人在牢里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安慰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没声了。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牢房里安静下来。

长安城外，那座不起眼的宅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三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你看我，我看你。

“真君也去了，还没回来。”瘦子开口，声音干巴巴的，“这都一个多时辰了。”

“不会出事了吧？”矮个子搓了搓手，又放下，又搓了搓，“真君可是先天中期，带着十几个人去的，能出什么事？”

“那之前那批人呢？”瘦子看了他一眼，“之前那批人也没回来啊。”

“那不一样。”瘦子自己又接上了，像是在说服自己，“之前那批人，最厉害的才后天后期。真君亲自出马，先天中期，能一样吗？”

“可这都什么时候了。”第三个胖子开口，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天都快亮了。真君要是得手了，早该回来了。抓人问话，能问一个多时辰？”

瘦子沉默了一会儿，咬了咬牙：“别等了。真君肯定出事了。按照计划行事吧，真君说过了，一个时辰没有回来，立马上报族里。”

“对，回族里禀告。”矮个子说，“而且我们不能一起走，我们三个分头走，一个往河东方向走，一个往河北方向走，一个往关中走。这样就算抓了一路，其他人也能把消息带回去，把这里的事禀告族里，调高手过来。隐园那个公主，至少是先天后期，手底下还有十二个会分身的丫头。这种战力，不是我们几个能对付的。”

“那真君他们……”

“顾不上了。”瘦子摇头，“先回族里报信。族里知道这边出了事，自然会派人来查。到时候，给真君报仇。”

“好。”矮个子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走。”

“等等。”瘦子叫住他，“路上小心。如果隐园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一定会派人追。为了防止以防万一。走小路，别走官道。马也别骑了，目标太大。”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