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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刘墉的震惊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第15章 刘墉的震惊

刘墉心里着实震动。

圣旨还在司礼监压着,尚未发六科审阅,知道此事内情的,满朝上下加起来,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他今日来此,本只是奉旨考教,想看看这位四殿下对“皇子观政”一事能领悟到哪一层。

结果,这位殿下不仅猜透了圣意,更是在这短短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里,将两件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朝堂博弈,精准地串联在了一起!

难怪陛下对此子另眼相看。

刘墉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风暴翻涌,面上却已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盏茶稳稳放回案上,抬起眼,一字一顿地反问:

“殿下为何将此事,与皇子观政联系起来?”

“在老臣看来,此乃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

朱靖泽心头一跳,瞬间明白过来。

老狐狸这是在考他。

他知道,此人乃是父皇的在朝中的铁杆。

迎上刘墉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子,索性也不再遮掩,搁下茶盏,脊背挺得笔直。

“太上皇肯在立储上退让,若无足够分量的交换,断无可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空旷的书房内激起层层回音。

“满朝上下,还有什么位置,比总揽京师兵权的京营节度使更重?”

“父皇以四子入六部,换太上皇属意之人入主京营。”

他抬眼,平视刘墉。

"学生猜的。"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刘墉沉默了片刻,面上那抹惊异才徐徐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

这番推演的逻辑链极长:从皇子入六部观政的旨意的用意,推导出背后必有交换条件;再从朝堂格局锁定京营节度使为最可能的筹码。

能将这种种串联的人,整个朝堂恐怕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少年皇子,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做到了。

他不是猜的。

他是真的懂。

他懂这背后冰冷的利益逻辑,懂这天下事,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笔笔冷酷的利弊交换。

刘墉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被强行压下。

"殿下慧眼。不日,镇国公第三代孙,现袭一等伯的牛继宗,将接任京营节度使之位"

牛继宗。

朱靖泽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暗自点头。

这才对得上。

镇国公牛家,与宁荣二府贾家同属开国八公之列,是太上皇最忠实的拥趸,旧勋贵

集团里的中坚力量。

由牛继宗接掌京营,等同于将长安城的防务,依然牢牢掌握在太上皇的手里。

父皇用京城的兵权,换来了独断储位归属的权柄。

按理说太上皇若要强行指派官员接任此职位,倒也并非做不到,只是此举势必撕破脸皮、搅乱朝局平衡。

何况,若无延景帝点头,朝中也未必有人敢接此职。

毕竟,谁也不想做秋后的蚂蚱。

也难怪太上皇会在皇子观政一事上退让。

对面,刘墉将他那副了然的神色尽收眼底。

老人端着茶盏,拇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双历经宦海五十载的浊目里,审视之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感叹与慎重的神情。

生在天家,天家骨血,果然不同凡俗。

寻常人家,如他这般不到十六岁的孩子,看事情往往还停留在个人好恶,纠结于表面的善恶之别。

殊不知,藏在水面之下的利益牵连,才是驱动这世间万物运转的底层逻辑。

而这位殿下,十六岁不到,便已将朝堂上最隐秘的权力交易看得通透。

这份政治上的天赋直觉,比之先朝那几位著名的少年神童:十二岁中举的张居正、十四岁入翰林的杨廷和、十七岁点状元的李东阳——也不遑多让了。

难怪陛下要亲自为他选师。

刘墉将茶盏搁下,双手扶膝,身形端正,面上的笑意与探究尽数敛去,换上了一种师长的郑重。

“殿下天资卓绝,洞明朝局,老臣实在钦佩。”

他稍作停顿,语声沉敛,一身山东人独有的厚重底气衬得字字铿锵:

“只是能看透时势,和能行稳成事,其间云泥之别。”

朱靖泽放下茶盏,坐正了身子。

刘墉目光如炬:"殿下既分入户部,老臣便不讲虚文。经义策论那些东西,留给翰林院的编修去教。"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蓝皮封面的薄册,封皮上"延景三年户部岁入岁出总汇"几个楷字工整整。

"老臣来,是给殿下讲实务。"

刘墉条理分明拆解国计民生,一桩桩赋税、漕运、府库利弊娓娓道来,务求让他迅速吃透当下朝局的财政实情与积弊特质。

朱靖泽听得凝神屏息、如饥似渴,可对面刘墉心底的震动,反倒远胜少年皇子几分。

他暗自心惊,眼前这位殿下,当真便是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的十六岁皇子?

不论何等艰深的财计关节,他一点即透,随口道出的几句见解,却是颇有独到之处。

刘墉攥紧书卷,不住抬眸打量朱靖泽,心中暗自惊叹:古有生而知之者,今日方知此言不虚。

二人一问一答,沉浸在时务策论里,全然不觉殿外日影西沉,早已误了讲学既定时辰。

朱靖泽心中巴不得刘墉日日前来授课,也好早日吃透当朝财政利弊。

奈何刘墉身居内阁阁老,乃是延景帝倚重的股肱重臣,六部中枢公务堆积如山,断不能日日入宫,只能匀出功夫,每三日前来与朱靖泽讲学一个时辰。

可阁老亲自为四皇子开小灶授课的消息,还是悄无声息传遍了后宫与朝堂。

宫中各宫妃嫔、诸位皇子公主皆暗自留意,文武官员也多有议论,有人揣测圣上心偏,有意栽培四皇子;不少勋贵、文官私下打探四皇子性情才学,各方心思暗流涌动。

朱靖泽对此一概置之不理,两耳不闻宫中流言纷争,每日一心扑在读书习字、弓马习武之上。

他心中透亮,待自己年岁足满,赐婚勋贵之女、入六部观政的旨意一旦下达,这般不受俗务打扰、安心修习的清闲时日,便再也不会有了。

这一日就寝之前,贴身内侍崔承安轻步上前,低声回禀:“殿下,明日便是七月十五,既是殿下生辰,也是您入宫拜见宸妃的例日。”

朱靖泽闻言方才恍然,本朝规制,成年皇子每月初一、十五均可进宫探望母妃,他连日埋首课业,竟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朱靖泽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夜已深,他躺在榻上,阖目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黑暗里,一道纤细身影凭空浮现。

女子一袭素色软裙,腰肢不盈一握,缓步在前引路。

步态极轻,裙摆不沾尘埃,像踩在云层上头。

朱靖泽跟在后面,脚下触感虚浮,既非石板,亦非泥土。

他低头,发现自己仍着方才那身寝衣,腰间空空,通灵宝玉不在身上。

这是梦。

他清醒地知道。

行不多时,周遭的凡尘烟火气尽数褪去,眼前化作一派仙域景致。

朱栏白石,绿树清溪,流云在脚下氤氲,纤尘不染,唯有空灵仙气萦绕鼻尖。

半空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婉转歌吟,缥缈如烟: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朱靖泽脚步一顿。

这调子,这词句,像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他前世记忆的门锁。

歌声未落,前方一座汉白玉石坊巍然矗立,坊上龙飞凤舞书着四个大字——太虚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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