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夜爬陋习碎三观

“晦气！真是晦气透顶！”

“这肯定是刚才出门的时候，哪个脸上刷白漆的女鬼趁乱塞进本王袖子里的催命符，先生你快帮我掌掌眼，这帮矮子不会是在本王身上落了什么厌胜巫蛊的咒语吧？”

淅淅沥沥的春雨官道上，秦王朱樉跟捏着一条毒蛇似的，用两根胖手指头拈着那张散发着脂粉怪味的白麻纸条，远远地递到林远的马鞍旁，一张胖脸上写满了嫌恶与忌惮。

林远骑在枣红战马上，伸手接过那张白麻纸条顺手抖开，只见巴掌大的纸面上头，先是用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座日式庭院的房屋草图，草图角落里头还专门画了个小箭头指向后院西侧的一扇窗户，底下则配着两行娟秀却看不明白意思的倭文平假名。

林远眉梢挑了挑，抬手冲着跟在马队侧后方的乐浪通译招了招手。

那名精通倭语的老通译连忙拍马赶上前，凑近林远手里的纸条仔仔细细辨认了几个呼吸，老脸上的肌肉突然一阵古怪地抽搐，赶紧踮起脚尖探过身子，贴在林远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把那两行假名的意思翻译了一遍。

“噗——哈哈哈哈！”

听完老通译的解释，向来在三军将士面前保持着威严深沉气度的定远侯林远，实在没能绷住脸上的肌肉，抓着缰绳在马背上当场乐出了声，笑声顺着哗哗的雨声传出去老远。

并辔而行的信国公汤和与秦王朱樉见林远笑得如此畅快，两人满头雾水地对视了一眼，朱樉更是急得抓耳挠腮，催促着把马头往林远跟前又凑了半步。

“先生你倒是快说啊，这女鬼写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难不成是大友家那帮老小子藏金银财宝的地窖图？”

林远止住笑意，将手里那张白麻纸条掉了个个儿展示在朱樉与汤和面前，修长的食指点着草图上那个打着红圈的窗户符号，慢条斯理地揭开了谜底。

“殿下想岔了，这既不是什么厌胜咒语，也不是藏宝图，这

是方才席间跪在殿下右手边、给你倒了十几次酒的那位大友家嫡系贵女亲手写的私密情书。”

“这上头画的是她今晚在留守大宅里头睡觉的闺房位置，底下那两行倭文写得清清楚楚，说是她今晚亥时之后不会锁死后院西边的这扇木头窗户，还会在窗根底下放一块垫脚的青石板，请秦王殿下入夜之后千万记得蒙上脸，翻墙过去爬她的窗户进屋幽会！”

“啥玩意儿？！让我大半夜蒙着脸去翻墙爬她的窗户？！”

朱樉听到这个翻译结果，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不是……她脑子让门板给挤了吧！本王乃是堂堂大明天子嫡次子、手握重兵的秦王、未来这片扶桑藩国的最高主宰！”

“本王真要是瞎了眼看上她那个刷白漆的女鬼模样，直接派两个亲兵过去拿绳子捆回大营里头也就是了，犯得着大半夜穿身黑衣裳、跟个偷鸡摸狗的毛贼一样去爬她家的窗户根儿吗？！”

一旁的信国公汤和也是听得眉头紧锁，抬手捋着被雨水打湿的花白胡须，满脸不解地摇了摇头。

“定远侯，老夫也觉得这事儿透着邪门，那大友家的女子好歹也是守护大名的嫡亲闺女，放在咱们中原那就是正经的千金小姐。”

“就算番邦之地不知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想要巴结秦王殿下，大可以由家中长辈出面明媒正娶或是纳为侍妾，哪有大家闺秀主动画图教男人半夜翻窗钻屋子的道理？”

林远将那张画着爬窗路线的纸条折好递还给朱樉，看着面前这两位深受华夏礼制浸淫的大明勋贵皇族，结合早先锦衣卫暗桩与江南海商从日本列岛收集回来的民俗风物志，不紧不慢地替两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老国公有所不知，这可不是那位大友家贵女自己突发奇想，而是这日本列岛从京都的公卿贵族到乡野的平民百姓，祖祖辈辈流传了上千年的老规矩，

在他们这儿有个专门的名词，叫做‘夜爬’！”

林远说到这里，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翻窗的动作，话音在雨幕中清晰无比地传入两人耳中。

“在这海岛上头，无论男女老少，只要看中了哪家的姑娘甚至是已经嫁人的妇人，到了晚上熄灯之后，男人就会用布巾蒙住脸，偷偷摸摸地翻过院墙、拨开没插销的木头窗户钻进女方的被窝里头去行那苟且之事。”

“而女方家里头的父母和丈夫哪怕听见屋里有动静，不仅不会拿着棍棒出来捉奸，反而会觉得自家女儿有魅力、能招来贵人夜爬是件值得炫耀的体面事，特意在睡觉前把窗户留道缝！”

朱樉和汤和骑在马上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番颠覆常理的规矩，林远已经紧接着抛出了更加让人瞠目结舌的后续细节。

“按照咱们派去京都和九州各地的海商探子回报，这种夜爬的风俗在武家屋敷与乡间村落里头盛行到了极点，有些模样标致或是家世显赫的女子，每天晚上特意把窗户敞开，一整夜的工夫里头，甚至能陆陆续续迎来三四个不同的男人排队翻窗钻进她的被窝。”

“前头的男人刚办完事从窗户翻出去，后头的男人紧跟着就摸黑钻了进来，哪怕两个男人在窗户底下迎面撞见了，也是点个头互相让个道，习以为常得很！”

林远看着已经彻底听傻了眼的两人，淡淡地补上了关于血脉传承的最后一把重锤。

“至于这夜爬之后怀上的肚子，规矩就更简单了，因为一晚上钻窗户的男人太多，连那女子自己都分不清肚子里头的种到底是谁留下的，所以他们定下了两条铁律。”

“若是这女子已经有了正式迎娶的丈夫，那不管这孩子长得多像隔壁村的浪人，她的原配丈夫都必须老老实实地当亲生儿子养大成人；若是这女子还没出嫁就夜爬怀了孕，生下来的野种便直接归整个村子的男丁共同出粮食抚养，管这叫神明赐下的村子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