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心入世,风雪归来
书名:无敌圣体 作者:列夕
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二百四十七章 无心入世,风雪归来
老人摇摇头,仿佛旧病复发,眼神变得浑浊起来,眼看又要继续浑浑噩噩的一天。
就在和尚彷徨不安之际,老人却自言自语道:“世人皆苦,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完这句话,老人仿佛完成了一次庄严的宣告。
不再是之前那般垂垂老矣的模样,挥挥手道:“有人活在过去,有人盼望未来,我要去当下喝酒……哈哈哈!”
和尚闻言,沉默良久。
仿佛这一刻回到佛前,曾听师尊教诲:“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庙外大雪纷纷,老人推门而去。
将自己融入白茫茫一片,让和尚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和尚在佛前一坐不知几日,不知是入定,还是冥想,还是神游天外,去往了三世之前,亦或是未来一刻。
之前他一心只想修心、度己,从未想过还未成就的自己,如何度化旁人?
这一次入定,却仿佛在身前熊熊烈火中煅烧了百年,如那涅槃的佛陀,誓要在这一世到达彼岸。
不知过了几天,老人回来了。
看着和尚说:“既然放不下执念,就算你见着了她,又能如何?”
和尚的神色由悲苦变得从容,甚至平静,喃喃自语道:“我还没有起心动念,何言放下?”
老人想了想:“既然放不下,那就先拿起来。”
和尚问道:“如何拿?”
老人眉梢一展,傲然回道:“先学做人啊……”
和尚默然:“难道我现在就不是人了?”
老头摇头长叹:“眼下的你非佛非魔,想要慈悲又不敢起心动念,哪里算得上人?”
和尚陷入惶恐,抵住墙壁,摇头道:“一个念头有多大?”
老人闻言,勃然大怒。
拍着身下的古板喝道:“一个念头有多大?大到士卒冲冠一怒,大到君王一念血流千里,大到你的菩萨可以身入三世,入地狱救母!你说有多大?”
说出这番话时,老人坐在那里,气势之刚猛,竟不输佛台上那低眉垂目的佛像。
听在和尚心里,却如晨钟暮鼓,心神为之一荡!
沉默良久,低头凝视着手中铁钵,只见清水微漾,又仿佛看见春花秋月,刹那一现。
喃喃自语道:“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老人皱眉:“如此,你何不先去做世间一只最不起眼的虫子?”
和尚点头,轻轻敲打铁钵,真心赞道:“佛台无我,世间无相……我去也。”
老人看着眼神坚决的和尚,点了点头,扔来一个包袱,哈哈大笑:“我都替你准备好了,去吧。”
和尚叹息一声:“多谢。”
于是,脱下僧衣放在火堆里点燃,换上老人为他准备的麻布粗衫,跟一双最为寻常的布鞋。
看也不看老人,就这么推门而去。
老人盘腿而坐,只是眨眼间,一身恍若枯树老枝一般的身体,竟然熠熠生辉。
……
落雪无痕,春何处?
花月楼里,生了无数盆炭火,屋里屋外恍若两个不同的世界,一寻常的楼阁,却在这寒冬时节,尽显芳华。
于三江城的贵人来说,世间如画
的风景看多了,不过如此,他们来花月楼中就是花钱,寻得一日快乐,便不负此生。
楼主不在,芍药这些日子也闷得慌,成天不是喝酒,就是喝酒,今日显然又醉了。
靠在窗前望雪,看着,看着头一歪,似已醉了。
酒杯自楼上跌落,眼看就要砸在入楼客人的头上……
“铮!”只听楼上琴弦响起,一缕琴声若剑,将空中酒杯斩成了漫天飞雪。
“好厉害的琴道,南宫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以琴作剑,我还是头一回遇见,了不起,了不起!”
“今日长见识了!”
楼中一片赞叹响起,坐在一楼厅中抚摸古琴的中年男人南宫昊云却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轻抚桌上的古琴。
望着楼上的姑娘叹道:“姑娘你天生灵根,不闻圣人之道,却在这花月楼酿酒,实在可惜了。”
说这话时,南宫昊云的嗓子有些沙哑。
楼上芍药却没回话,只是轻轻打了一个酒嗝,伸了个懒腰,伸手欲要去窗外那漫天雪花。
“要不你再想想?”
南宫昊云拨弄琴弦,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咚:“我与你们楼主算是旧友,不如你跟我去青云阁,做我的徒儿如何?”
“南宫先生好大的口气,您是世间了不起的琴师,可是抢女人这种事,却是不能做啊。”
楼中有客人哈哈大笑:“谁都知道楼主最是护短,倘若被她知道你在这里挖墙脚,怕是要去找你的麻烦吧?”
“狂妄!!”
南宫昊云眉毛一挑,猛地一拂琴弦,琴音乍起,恍若一把细刃斩出,向着楼中一位黑衣人而去!
黑衣来客一惊,正欲伸手拔剑,却只见一黑脸汉子端着一个盘子,站在他的面前。
汉子寸长黑发,猛地抬头,仿佛感受到风中一剑的恐怖……
惊呼一声,只见手里的碗碟轰然一声,被那一道剑气斩成了一地碎片。
汉子吃惊之下,怔怔地望着南宫昊云。
“无心!”楼里的侍女一声尖叫:“小心脚下,等我来……”侍女当即取了扫把过来,欲要打扫。
黑脸汉子,哦,不对,是花月楼的杂役无心嘿嘿一笑。
从侍女手中接过扫把,回道:“我来!”
楼上的芍药猛地睁眼,冷冷地注视着眼前一幕,冷冷喝道:“南宫先生,你是不是欺负我家楼主不在家?”
“姑娘想多了。”
南宫昊云指手按在琴弦上,却在黑衣客人看来,那家伙恍若手握灵剑搁在了自己脖子上,下一刻,就要血溅当场。
南宫昊云却望着芍药笑了笑:“姑娘拜我为师,如何?”
说完,不再去看那黑衣人,而是琴弦轻拨,叮咚声再次响起……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琴声恍若天籁,再次在楼中响起。
南宫昊云微微一笑,指间古琴颤抖之际,化作一缕剑的向空中,仿佛将那漫天绽放的向日葵片片斩落。
黑衣人一时冷汗淋漓,心想这哪里是琴技,分明是妖术啊。
南宫昊云却望向楼上的少女,淡淡一笑:“怎么样?我这一手琴技既可化剑,也能幻化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跟我走,我便教
你!”
“不学!没空!”
少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只是挥了挥手。
跟楼中的侍女喊道:“香儿带无心下去,他怕是吓坏了!”
侍女嗯了一声,拉着捡了一地碎片的汉子,凝声喝道:“傻瓜,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不要出头了!”
无心嘿嘿一笑:“我怕伤着客人!”
侍女气笑了:“你真是一个傻子!走吧!”
“芍药,有客人来了!”
就在这时,楼外有一女子高声唤道:“想不到这么大的雪,还有客人来喝酒,实在难得!”
“还不快去迎客。”
楼上的少女轻轻挥手,咯咯笑道:“是不是楼主这些日子不在家,把你们都养懒了?”
南宫昊云叹了一口气:“我说姑娘,你在这里有什么前途?”
“要你管?”
芍药闭上眼睛,趴在桌上,又去做梦了。
一辆马车踏破风雪,停在楼外。
坐在前面赶车的老头吆喝一声,让马儿停在路边,也不管马车上的客人,自己跳了下来。
跟迎出门外的伙计说:“这马车交给你们了!”说完,像是畏寒一般,闪身往楼中而去。
伙计一愣,却也没有生气。
而是靠在马车边上,手里捏着缰绳,等着客人下来之后,再去拉着马儿离开。
楼里的南宫昊云,看着蓑衣斗笠的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喃喃自语道:“以为来了个贵客,没想到是一位糟老头子。”
老头懒得理他,而是转身往楼上而去。
一边喊道:“芍药姑娘,老头来了,有酒吗?”
楼上的芍药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懒懒回道:“没有!”
楼中一位青衣妇人,上前跟南宫昊云福了福,说道:“楼主不在,姑娘得罪了先生,还望海涵,请饶她们一命。”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
南宫昊云笑了笑,轻抚古琴,琴声铮铮依旧杀气四溢,似乎在警告楼中的姑娘,跟推门而入那不知死活的老头。
想了想,又一声冷笑:“倘若有人扰我清修,我也不怕再开杀戒!”
“好大的口气!”
趴在楼上做梦的芍药突然开口:“你这是在吓唬我?还是吓唬我花月楼的客人?”
说完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个摘下斗笠、身穿蓑衣的老头。
老头似曾相识,她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又如何?”
南宫昊云一边抚琴,一边大笑:“天下之大,难道还有人来坏我南宫昊云的好心情不成?”
琴声若剑,在楼中肆虐!
之前出声顶撞的黑衣人忽然双膝跪拜,以头磕地,身子颤抖不已,喃喃自语道:“请先生饶我一命!”
“好大的口气!”
终于,马车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
裹着狐皮披风,顶着白色纱帘遮住面容的女子下了马车,跟伸手来扶她的侍女挥了挥手。
一瞬间,漫天飞舞的雪花仿佛在这一刹那安静下来,风雪骤停,许是知道纵然冰雪千里,也无法阻挡女子的脚步。
又恍若风中雪花,见到女子脂般的玉肌,也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