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三界战场

半个月转瞬即过。

这半个月里，徐长生把佘三娘送来的三界战场舆图，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又和佘三娘一道，把里头的地形、势力分布、灵脉走向问了个底朝天。

佘三娘倒也实在，不仅画了图，还把自己三次进出三界战场踩过的坑，一五一十地倒了个干净。

“三界战场方圆数万里，说是一块大陆也不为过。”

“其中有一道天裂峡谷，峡谷两侧，一边是插翅虎的地盘，一边是咱们九蛇窟的。峡谷里头灵气虽然浓郁，却是三种灵气搅在了一起，进去待的久了，经脉容易出岔子。”

“外围就杂了。散修、小部落、流窜的独行大妖，到处都是。有些人专干没本的买卖，专挑落单的商队和矿工下手。”

徐长生听完了，心里有了数。

说白了，那就是一个三不管的法外之地。

没有规则，没有秩序。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半个月期限一到，蛇首殿前。

九蛇老祖亲自给徐长生斟了一碗妖血酒，递到他手上。

“徐客卿，老夫这碗酒，就当是给你壮行了。三界战场那地方，老夫不指望你一口吃成个胖子。先站稳脚跟，再慢慢往插翅虎那边拱。拱不动也不打紧，别把老本赔进去。”

徐长生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老祖放心，晚辈心里有数。”

九蛇老祖又转向佘三娘，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语气也重了些，“三娘，你跟着徐客卿进去，多看多听，少自作主张。徐客卿拿主意，你跑腿办事。办好了，回来老夫重重有赏。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佘三娘心头一凛，吞咽了一口吐沫，腰弯得极低，“老祖放心，三娘省得。”

蛇首殿外，五百九蛇窟精锐已经列好了阵。

领头的两个妖君境长老，佘山、佘河，是一对亲兄弟。

佘山生得膀大腰圆，面如锅底，往那一站跟半截铁塔似的。

佘河却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总挂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儿，可那双眯起来的眼睛，寒光凛凛，一看就不是好相处的角色。

徐长生这边，金牙带着三百狼骑，熊霸带着三百熊兵，胡九媚带着两百赤狐骑，再加上徐福、徐寿、徐影三个，拢共一千三百来号。

“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三界战场。

所过之处，无不侧目。

尤其是万妖城内，对此更是议论纷纷。

…………

三界战场的入口，在万妖城正北八千里的一座枯山头上。

山头上光秃秃的，连根草都不长，正中却裂着一道十来丈长、两三丈宽的地缝。

地缝里往外“咕嘟咕嘟”地冒着一股灰白色的气，那气不往上飘，反倒贴着地面往四周漫，漫过脚踝就散了。

地缝边上，摆着一溜石桌石凳，十几个穿着万妖城甲胄的妖修歪在那儿，有的在赌骰子，有的在打瞌睡。

徐长生一行人到的时候，一个耳朵上挂着铜环的獐头妖修，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通行令。”

徐长生把那块墨绿蛇鳞令牌一亮。

獐头妖修拿眼角扫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拿脚踢了踢旁边的同伴，“九蛇窟的，放行。”

石桌底下一道阵纹亮了亮，地缝里的灰白气往两边一分，露出一条窄窄的石阶，往地底深处延伸。

“下去吧。”獐头妖修挥了挥手，又歪回去赌骰子了。

徐长生带着人沿石阶往下走。

越往下，那股灰白气越浓，走了约莫百来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徐长生站在石阶尽头，抬眼一望，脚步顿了一下。

这就是三界战场？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头顶没有日月，天穹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透着一种斑驳的光。

远处的地平线上，时不时有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地劈下来，劈在地上炸开一团团烟尘。

脚下的地是灰褐色的，硬邦邦的，裂纹纵横交错。

空气里的灵气浓得不像话，比天妖秘境里还浓上数倍，可那灵气搅得乱七八糟，仙元、妖元、魔元三种气息拧成一股，吸一口进丹田，得费三倍力气才能捋顺。

金牙刚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直咳嗽，“咳咳咳，这什么味儿？跟喝了碗掺沙子的酒似的！”

佘山闷声闷气地接了话，“狼崽子，这才哪到哪。越往里走越浓，到了天裂峡谷那块，三种灵气跟熬粥似的，妖仙境以下的进去，待不了半个时辰就得流鼻血。”

熊霸不信邪，使劲吸了两口，憋得脸都红了，才把那口灵气咽下去，闷声道：“老熊我皮厚，扛得住。”

佘河半睁着那双没睡醒的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扛得住一时，扛不住一世。这地方待久了，经脉里会积一层灵垢，跟水壶里的水碱似的，得定期拿妖力冲刷，不然修为不进反退。”

金牙三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徐长生没吭声。

他默默运转功法，那团搅得乱七八糟的三色灵气一入经脉，混沌之气迎上去，轻轻一裹，仙元、妖元、魔元，全都被融入到了混沌之气中，乖乖融入丹田气海，成为混沌之气的一部分。

他眉头微微一挑。

别人头疼的事，到他这儿，反倒成了好事。

这地方灵气浓度是外头的几十倍，三种灵气随便吸，混沌之气照单全收，修炼速度比在赤荒原快了何止十倍。

徐长生收回心思，往远处眺望。

灰蒙蒙的天穹下，三界战场的地形逐渐清晰起来。

正北方向，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天际，裂谷两侧的崖壁高耸入云，崖壁上密密麻麻凿着石窟和栈道，像蜂巢一样。

裂谷东边，隐约能看到一片赤红色的营寨，寨墙垒得极高，上头飘着一面金红色的虎头旗，隔着老远都能看见旗上绣的那对翅膀。

“那就是插翅虎的地盘。”佘三娘凑上来，伸手指了指，“赤虎寨，方圆三百多里，底下有三条矿脉，最肥的那条出产极品妖晶，跟咱们那条差不多。”

她又往裂谷西边一指，“那边是咱们九蛇窟的地盘，蛇盘谷。谷口修了座蛇牙关，易守难攻。可最近几个月，插翅虎的人老是绕过蛇牙关，从裂谷底下的暗河摸过来，抢了矿就跑，跟耗子似的，烦得很。”

徐长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蛇盘谷那边确实能看到一条蜿蜒的峡谷，谷口两座山峰对峙，中间夹着一道窄窄的石门，石门上头飘着墨绿色的蛇鳞旗。

“先去蛇盘谷。”徐长生收回目光，“把地盘摸清楚了，再说别的。”

一行人往裂谷方向开拔。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灰雾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喊杀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和狼嚎一样的嘶吼。

金牙耳朵一竖，“前辈，前头有人干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