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死胡同通了

牛老四指了指门口的酒水和肉丸，气的直哼哼：

“不喝不吃，你们进不了门，强闯就是害死俺妻儿。

可要是你们真讲义气，或者贪图那一步登天的假佛果把酒食咽了！

你们自己变成彻底绝了前路的行尸泥佛陀不说，俺妻儿散在酒肉里的那缕命魂也会被你们的金身炼化，永世不得超生。”

“噗通！”

像是回忆到什么可怕的事情，牛老四单膝跪在滚烫的铁砧旁，双手死死抓着自己仅存的那只青牛角，困兽般绝望地嘶吼道：

“前两个月，附近山里头拜把子的虎精和熊怪来救俺。

虎精脾气烈，不肯受这成佛的邪门鸟气，提棍子硬闯，当场被阵法反噬烧成了焦炭，害得俺孩儿的魂魄差点散了一半。

熊怪为了救俺婆娘，咬牙喝了半碗酒，吞了一颗丸子。

当场身上就长出了一层死气沉沉的金漆肉壳，眼神变得跟庙里的泥塑一样麻木，最后是被俺老牛含着泪，亲手一锤砸碎了那身假金身啊！

俺亲手砸死了来救俺的兄弟啊。”

“从那以后，俺就自己守在这门口，哪个好兄弟敢来救俺，俺就骂走谁，骂不走俺就杀谁！

你们以为俺老牛想当这摇尾乞怜的奴才吗？

俺只是想多打几根铁链，多替俺婆娘和娃儿挣一天喘气的活路啊！”

说到最后，这尊丈二高的铁塔巨汉已经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滚烫的铁砧上，砸出一片刺目的血花。

铺子门前，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呼呼……”

青铜巨炉里惨绿的魂火在呜呜作响，炉火中那妇人和孩童的虚影似乎听到了牛老四的哭声，正贴在炉壁上无声地流泪摇头。

胖子、赵欢欢和高凡全都攥紧了拳头，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莲台因果里，裴不凡的声音都在发颤：

“毒，太毒了！黄泥山的老狗贪生卖友，城西的狐狸剥皮抽血，这城里的大司命更是把人心和恩义算计到了骨子里！

我现在全明白了，当年猪九戒就

是被黄耳老狗骗进城，九死一生从翠微居逃出来，满身是伤地跑到这铁匠铺求援。

结果看到牛老四这副惨状，猪九戒那点憨直的江湖义气上来了。

不忍心看着妖怪兄弟妻儿灰飞烟灭，便自己端起那坛毒酒、抓起那盘肉丸吞了下去，替牛老四趟了这死局！”

孙二娘也在莲台因果里轻叹了一声，眼神冷冽如霜：

“难怪几个戒律会隐隐指向这里。

猪九戒当年喝下那坛用兄弟妻儿精血酿成的毒酒、吞下那盘血肉丸子，不仅破了酒戒和食戒，更等于亲口吞噬了兄弟妻儿的命魂，在疯魔中犯下了不赦之罪。

大司命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就让重情重义的人自己把自己逼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

高凡看着供桌上那坛咕嘟冒着血泡的酒坛和九颗灰扑扑的肉丸，头皮发麻地在莲台因果里问道：

“江老大，那咱们现在咋整？

这酒和肉丸里头有牛老四老婆孩子的命魂，砸了供桌她们就魂飞魄散。

可要是咱们谁吃喝一口，头顶那道饮酒戒、非时食戒和剩下的半截第九戒当场就得降雷劈死咱们！

而且牛老四说得清楚，不把这酒食咽进肚子里，这门口的杀阵根本解不开。”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江澈身上。

江澈目光先是在那坛血酒和黑漆盘里的灰色肉丸上扫过，随后抬头看了一眼院内那口三丈高的青铜巨炉，以及牛老四胸口那两条源源不断抽取庚金本命火的赤金软管。

片刻后，江澈平静的声音在铁匠铺前响起：

“牛四爷，黄耳老狗说的那些话里，十句有九句半是毒计，但有半句应该没撒谎，你手里，确实藏着一把能剪断大司命佛门禁制的破法剪，对不对？”

牛老四抬起血肉模糊的额头，通红的牛眼死死盯着江澈，哑声道：

“是有又如何？那把破法剪是俺的本命法器，就在这铁砧底下藏着！”

说到这，牛老四惨然一笑，指了指身后那口青铜巨炉和门口的供桌：

“可就算俺现在把剪刀隔空扔给你们，你们能剪开这口炉子吗

？

大司命那个挨千刀的秃驴，早就用佛门因果线把供桌、大阵和俺婆娘孩儿的魂魄死死拧在了一起！

按他定下的阵法铁律，这桌上的泥胎成佛酒和肉丸，乃是大司命赐下的佛门供养。

必须先入腹化开，走完受供成佛的过场，连接青铜炉的血管红线才会枯萎，破法剪才能剪断炉身上的卍字主印。

否则，外头的人一旦强行用剪刀动那炉子，供桌上的血食瞬间就会化作业火倒灌，把俺婆娘孩儿烧得连渣都不剩！”

听完牛老四这番话，众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胖子急得抓耳挠腮，在莲台因果里直骂娘：

“这他娘的不是死胡同吗？不吃，阵法不开，强行剪炉子就害死牛老四的妻儿。

可要是吃下去，别说咱们自己变成泥胎废人，头顶那三道戒律当场就得劈死咱们，而且掺在酒肉里的命魂，也会被咱们的肚子给消化掉。

横竖都是个死啊！”

赵欢欢也急得团团转：

“是啊江大哥，这酒肉里混着毒和牛老四至亲的命魂，吃也是害人，不吃也是害人，这题根本没法解啊！”

“谁说无解？你们之所以觉得是死局，是因为你们跟当年的猪九戒一样，被大司命定下的死规矩牵着鼻子走了。”

江澈非但没有被这环环相扣的阳谋吓住，嘴角反而勾起讥诮的冷意。

他在莲台因果里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你们仔细琢磨琢磨牛老四刚才的话，这阵法结合头顶的三道戒律，设下的死结无非就两个：

一是酒肉里掺了牛四爷妻儿的命魂，谁吃下去，谁就犯了第九戒噬亲，还会害死她们。

二是这桌酒菜必须入活妖之腹化开，可咱们谁要是张嘴吃了，就犯了第五戒饮酒和第八戒非时食。

我总结得没错吧？”

裴不凡一怔，下意识点头道：

“不错，正是这两个死结把路彻底堵死了。”

“既然是两个死结，那我们就把它拆成两步来解。”

江澈目光微转，先落在了身侧的冷月和孙二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