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换将风波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第702章 换将风波
第702章
换将风波
“密报上还有第二行。”
他把信纸翻过来,两根手指捏着纸角,“沙沙”两声,把另一面转给陆怀瑾看。
“主和派举荐燕将冯彪——”
“接管河东兵权。”
“名单已经递到燕京御前了。”
陆怀瑾没接信。
他转过身来,两眼平平地看着郭嘉手里的那张纸,目光落在“冯彪”两个字上,像一枚钉子被钉进木头里,纹丝不动。
“冯彪。”
“燕京禁军副统领。”
“主和派手里最硬的一把刀。”
他两根手指在窗框上又敲了一下,“笃”,声音不大,但御书房里又静了一息。
“查过他的底吗?”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冷了两分,像两把被磨得极细的小刀子。
“查过。”
“冯彪,燕京人,今年四十二岁。”
“禁军里摸爬滚打二十年,从一个大头兵熬到副统领,手底下五万精骑,是燕京城里最能打的一支兵。”
“此人打仗有一套——”
“但为人贪财好色,好大喜功,见了银子腿软,见了功劳不要命。”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
“关键是——”
“他是主和派的人。”
“去年主和派在朝堂上把军费砍了三成,冯彪第一个站出来表忠心,说自己那五万精骑”吃糠咽菜也能打“。”
“实际上——”
“三成军费砍下来,倒有两成进了他自己腰包。”
“这笔账,臣已经让人抄了底。”
陆怀瑾听完,两根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主和派举荐他——”
“不是为了打仗。”
“是为了夺李元朗的粮道。”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
“陛下圣明。”
“冯彪入河东——”
“第一件事,必然是收回粮道。”
“河东的粮道,眼下捏在李元朗手里。”
“李元朗把粮道让给汉国商队做驻点,主和派看在眼里,恨得牙痒——”
“换将,就是换人收权。”
“冯彪一到,李元朗的兵权、粮道、渡口——”
“一锅端。”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一下,“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子。
“李元朗知道吗?”
“只知风声,不知详情。”
“好。”
他转过身来,两眼平平地看着郭嘉,声音平平稳稳,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两件事。”
“第一件——”
“把主和派贪墨清单的抄本,递一份到李元朗手上。”
“附一封信。”
“朕亲笔。”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十六颗子。
“臣这就安排。”
陆怀瑾走到御案前,提起笔,蘸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处,停了两息。
然后他落笔了。
笔画不快不慢,“沙沙沙”地响,像蚕在吃桑叶。
一行字气呵成——
“汉国粮可断,冯彪入河东则李将军全家无存。”
笔搁下,“笃”地一声轻响。
墨迹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像一根一根被钉进去的钉子。
郭嘉低头看了一眼,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三分,像一个棋手把棋盘上的子全摆好了。
“好狠的一句话。”
“不是狠。”
陆怀瑾把信纸折好,“沙沙”两声,递给郭嘉。
“是实话。”
“冯彪那个人,臣刚才说了——贪财好色,好大喜功。”
“他入河东,第一件事收粮道,第二件事就是找李元朗的把柄。”
“李元朗跟汉国做买卖,那是上上下下都签了契书的——”
“冯彪要查,一查一个准。”
“查出来——”
“不是丢官,是丢命。”
郭嘉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所以这封信,不是吓他。”
“实话最吓人。”
信送出去的第三天夜里,长安城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哒哒哒——”
马蹄敲着官道上的青石板,“咔哒咔哒”地响,一路滚到宫城门口,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算盘珠子,最后“咚”地一声停住了。
一个浑身是汗的中年汉子翻身下马,两只手撑着马鞍缓了两口气,袖口湿透了,像一块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抹布。
他不是周岩。
他是李元朗身边另一个心腹——刘英,李元朗的亲兵统领,跟了他十二年,是那种把命交到对方手里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
这一次,他没带随从,没带马车,一匹快马,一个人,连夜跑了八百里。
守门的禁军把他拦住了。
“干什么的?”
刘英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叮当”一声轻响,把铜牌拍在禁军手里,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河东,李元朗将军帐下。”
“求见大汉天子。”
“有急事。”
禁军看了看铜牌,又看了看他,正要开口拒绝——
宫城里面传来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嗒”。
“让他进来。”
云浅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内的影壁后面,两只手拢在腹前,月白色的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拂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月白色花瓣。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各提一盏宫灯,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照得一明一暗,像一幅被烛火照亮的工笔画。
“本宫亲自接。”
禁军愣了一下,躬身退到一边。
刘英跟着云浅浅往里走,靴底踩在金砖上,“嗒嗒”地响,两只眼睛四下打量,像一只被丢进陌生院子的野猫。
他见过世面,但没见过这种阵仗——堂堂大汉皇后,深更半夜亲自到宫门口接一个偏将的亲兵统领。
这阵仗,不是给他的——
是给李元朗的。
云浅浅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裙摆掠过门槛,带起一丝极轻的风声。
她侧过头,声音清清淡淡。
“李将军收到信了?”
“收……收到了。”
“信上那句话,他什么反应?”
刘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李将军看了信,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两只手抖了半晌,把信纸都攥皱了。”
“他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然后把帅帐里的灯盏全打翻了。”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一颗——“嗒”。
“信上说的都是实话。”
“不是换将,是抄家。”
“李将军心里清楚。”
“所以你来了。”
刘英没接话,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
云浅浅带着他穿过一道月亮门,走过一段回
廊,回廊尽头是一间偏厅,里面灯火通明,酒菜已经摆好了。
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进去吧。”
“陛下和郭丞相在里面。”
“今夜这顿饭——”
“你和陛下同席。”
刘英的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
跟天子同席?!
他一个偏将的亲兵统领,跟大汉天子同席吃饭?!
他两只手在裤腿上攥了攥,喉结滚了三滚,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偏厅里,陆怀瑾坐在主位,两只手搁在桌上,两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
郭嘉坐在侧位,扇子已经收起来了,两只手拢在袖子里,两眼平平地看着刘英走进来,像一个老账房在看一笔刚入账的流水。
云浅浅最后进来,把门关上,“咔嗒”一声轻响,走到陆怀瑾身边坐下,两只手拢在腹前。
陆怀瑾两眼平平地看着刘英,声音平平稳稳。
“坐。”
刘英的屁股刚碰到凳子,陆怀瑾的声音就压过来了,不快不慢,像在念一条已经定了的章程。
“朕知道你来干什么。”
“两条路。”
“第一条——”
“李元朗上表,请封汉国河东宣抚使。”
“汉国加饷三成。”
这话落地,偏厅里静了一息。
刘英的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弹出来的算盘珠子,声音炸开。
“宣抚使?!”
“这——”
“请封等于投汉!”
他两只手“腾”地一下撑在桌面上,指节敲着桌面,“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快的算盘。
“李将军是燕国的将——”
“上表请封汉国的官——”
“这不就是明着投汉吗?!”
“燕京知道了——”
“不光是李将军,整个河东的将校,全得掉脑袋!”
他说到这,两只眼睛里那层光暗了两分,声音压低了两寸,像一口枯井里被扔进一颗石子。
“这不是稳位——”
“这是送死!”
偏厅里又静了一息。
陆怀瑾没说话,也没看他。
他只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按在桌面那份调兵令上,轻轻推了过去,“沙沙”两声,纸面在桌面上滑过去,像一片被风推着走的枯叶。
调兵令的封口处,火漆印还带着余温。
刘英低头一看——
两只眼睛“腾”地一下瞪大了。
“冯彪——”
“五万精骑离京?!”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
陆怀瑾两根手指按在调兵令上,指腹碾过纸面,“沙沙”地响,声音平平稳稳。
“冯彪已经领了将印,五万精骑已经出了燕京城西门。”
“按脚程算——”
“半月入河东。”
他说到这,两眼平平地看着刘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人心里去。
“李将军眼下除了汉国——”
“还有第二条路吗?”
“……”
刘英没说话。
他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像一台被反复拧动的绞盘。
他的两只眼睛盯着那份调兵令,像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那张纸里去,看看那上面的字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息。
两息。
三息。
“……签。”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一张被磨砂纸搓过的砂轮。
“但——”
“三成加饷,是现银还是折粮?”
这话一出口,郭嘉的扇骨在袖子里“啪”地一声轻响,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十八颗子。
这人,不傻。
陆怀瑾没答,转头看了云浅浅一眼。
云浅浅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把那张纸搁到刘英面前,指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两下,“嗒嗒”,声音清清淡淡。
“加饷三成,现银。”
“按月发放,银两成色九九,成色不足,汉国补。”
“但是——”
她说到这,两根手指在纸页最下面一行轻轻一点,“嗒”。
“宣抚使名义下,河东商税——”
“三成归汉国。”
“签押当场。”
“商税三成?!”
他两只手“腾”地一下甩开,袖子带起一阵风,“呼”地一声,把桌上茶盏里的水都晃出来两滴,落在桌面上,慢慢洇开。
“河东商税,一年少说也有四五十万两——”
“三成——”
“十多万两银子!”
“这不是加饷——”
“这是拿三成加饷换三成商税!”
“汉国出一两银子,收三两回来!”
“好买卖!”
云浅浅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一串算盘珠子被拨了最后一颗——“嗒”。
“不是拿三成加饷换三成商税。”
“是拿命换的。”
“三成加饷,给的是李将军和他手下十万张嘴。”
“三成商税,给的是汉国替他挡住冯彪。”
“冯彪五万精骑半月入河东——”
“挡不挡得住,你自己算。”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像拨了一串算盘珠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算珠,一颗一颗拨到位。
“换不换?”
刘英两只手在袖子里攥了攥,指节敲着裤腿,“笃笃笃”地响,像一台拨得极慢的算盘。
他的两只眼睛盯着那张纸上的条款,一行一行看过去,脸色一点一点变白,像一块被人反复翻动的烙铁。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沙,像一张被磨砂纸搓了两遍的砂轮。
“但三成商税的账——”
“得汉国商行跟河东官府联署。”
“不能让汉国单方——”
“可以。”
云浅浅没等他说完,两只手拢在腹前,声音清清淡淡。
“联署的格式,我这里早备好了。”
她说到这,从袖子里又抽出一卷纸,“唰”地展开,纸页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是事先拟好的契书。
一式三份。
一份给汉国留档,一份给李元朗留档,一份送到汉国商行存底。
三条线,互不交叉,谁也别想偷改一个字。
刘英看着那三份契书,两只眼睛里的光暗了两分,像两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摇摇晃晃,随时要灭。
他终于明白了。
今晚这顿饭,不是请他吃饭——
是让他签契书。
从他踏进这间偏厅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
那顿饭,从头到尾没动一筷子菜。
但那三份契书,一份一份签了下去,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沙”地响,像蚕在吃桑叶。
签完,笔搁下,“笃”地一声轻响。
云浅浅把两份收好,一份锁进铜匣,“咔嗒”一声关上铜锁;一份递给刘英,两只手拢回腹前。
“汉国商行的账,走暗线。”
“每月初五拨银。”
“五万石军粮,秋后归还,不计利息。”
“违约条款照旧——”
“谁先动手、谁先断约、谁先把事捅到燕京朝堂上——”
“都算违约。”
“违约方——”
她说到这,两只手拢在腹前,安安静静地退到一边去,像一个把账算完了的老账房。
郭嘉这时候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像一个棋手落下了第二十颗子。
“刘统领。”
“回去告诉李将军——”
“汉国的诚意,都在这三份契书里了。”
“但有一条——”
他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声音平平稳稳。
“宣抚使的名分——”
“要在一个月内上表。”
“上表了,才有名分。”
“有名分,才有粮道。”
“有粮道,才有命。”
刘英的两只手攥了攥袖口,重重地抱了抱拳,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明白。”
“在下这就回去——”
“催李将军上表。”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两倍,靴底踩在金砖上,“哒哒哒”地响,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算盘珠子,一路滚出殿外去。
偏厅里就剩三个人。
郭嘉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两分。
“陛下。”
“床弩的事,几时动?”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子。
“马钧。”
“二十架改良床弩。”
“随粮船入河东。”
“床弩的图纸——”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声音平平稳稳。
“不给。”
“只给成品。”
“图纸锁在军器监,谁也别想偷。”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那两道光像两把极细的小刀子。
“图纸锁着,弩架送出去——”
“李元朗有了弩,打不过汉国——”
“没有弩,打不过冯彪。”
“两头都得靠汉国。”
“这钉子,钉得死死的。”
陆怀瑾没接他的话,转头看向云浅浅。
“商税的账——”
“你去盯。”
“每月初五拨银,一两不差。”
“燕京那边——”
他说到这,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放料。”
“让细作入燕京——”
“散布冯彪私通大汉的流言。”
“不用多,一句话就够——”
“‘冯彪的五万精骑,是汉国出的银子养的。’”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光“噗”地一下窜起来,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火苗窜起来三寸高。
“好!”
“这一手,比直接打他还狠!”
“冯彪是主和派的刀——”
“主和派拿刀砍李元朗——”
“陛下反手一招,把刀柄递到主和派自己手里——”
“让他们自己砍自己!”
“冯彪私通大汉的流言一出——”
“主和派第一个要动的不是李元朗——”
“是冯彪自己!”
“他们要自证清白——”
“就得先换掉冯彪!”
“换掉冯彪——”
“李元朗的位置就稳了!”
“不光稳——”
“还倒过来了!”
“本来是主和派要换李元朗——”
“现在是主和派要换冯彪——”
“李元朗没动一根汗毛,自己的位子反而更稳了!”
他把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两只眼睛里的笑意深了三分,像一个棋手把整个棋盘都摆好了。
“这叫什么?”
“这叫借刀——”
“不,好一个借嘴!”
“上回借清流的嘴咬钱守庸——”
“这回借流言的嘴咬冯彪——”
“一招接着一招,招招咬在主和派自己人身上!”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笃”,声音平平稳稳。
“去办。”
郭嘉站起来,把扇子往掌心一拍,“啪!”两只眼睛里的光亮了两分,像一盏被人拨了灯芯的油灯。
“得嘞!”
“臣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轻快,像一只觅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脚步声“嗒嗒嗒”地踩在金砖上,一路响出殿外去。
流言是第三天传开的。
长安城里的细作,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盐,无声无息,却每一粒都在往伤口上落。
“冯彪的五万精骑,是汉国出的银子养的。”
这句话,像一颗被扔进油锅里的水滴,“嗤啦”一声,炸开了。
燕京城里的茶楼酒肆,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冯彪那五万精骑,军费都是汉国出的——”
“放屁!那是禁军的军费!”
“禁军的军费?那三成军费砍下来,两成进了谁的腰包?”
“你——!”
朝堂上也有人在咬。
主和派内部,“冯彪私通大汉”的流言一出,第一个坐不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主和派自己。
他们慌了。
上回钱守庸的弹章还没消化完,这回又冒出一个“私通大汉”。
主和派要自证清白,就得先查自己人。
查自己人——
冯彪的事就压不住了。
流言传开的第三天,一份来自燕京的八百里加急,“哒哒哒”地滚进了长安城。
郭嘉拆开火漆,“嗤啦”一声,纸页展开,“沙沙”两声。
他看了两行,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人心里去。
“冯彪的流言传开第三日——”
“燕京急召冯彪回朝述职。”
“八百里加急——”
“从燕京城西门到冯彪军中,两天。”
“冯彪收到调令——”
“停了。”
“五万精骑,停在了半道上。”
御书房里静了一息。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笃”,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子。
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嗤啦”一声,爆出一朵灯花,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陆怀瑾两根手指压在地图上,指腹碾过纸面,“沙沙”地响,落在“汾水”两个字上,停了。
郭嘉的扇骨在掌心敲了一下,“啪”。
他的目光顺着陆怀瑾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两只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像两把被磨得极细的小刀子。
“冯彪要回燕京述职——”
“走哪条路?”
陆怀瑾两根手指在“汾水”两个字上慢慢碾过去,纸面粗粝,墨迹深得发黑,一按就是一个浅浅的的指印。
他没说话。
但那只手,搁在地图上,指节慢慢收紧,骨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