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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受玺不入,兵临城下

书名: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作者:小俊爱汤圆

第634章 受玺不入,兵临城下

第634章

受玺不入,兵临城下

而张任勒马立在原地,枯瘦的手背上筋脉根根凸起。

那杆“陆”字大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隔着十里都能听见布帛抖动的声音。

他身后四万将士像被掐住了脖子,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匹不安的嘶鸣。

“将军……”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发虚,“咱们……怎么办?”

张任没答。

他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风里有烟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回成都。”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回成都,死守。”

三日后,绵竹关。

陆怀瑾站在关楼最高处,手按刀柄,看着成都方向。

关下,汉军大营连绵十余里,旌旗蔽野,甲光向日。

郭嘉从身后上来,手里捧着个檀木匣子。

“王上,成都来了人。”他走到陆怀瑾身侧,将匣子打开,“蜀国密使,带着传国玉玺和降表,跪在关下求见。”

匣子里垫着明黄绸缎,绸缎上躺着一方玉玺。

陆怀瑾伸手拿起,在掌心掂了掂。

分量不轻。

“王上。”郭嘉压低声音,“那密使说了,蜀主愿去帝号,纳土归汉。

只求保留蜀王封号,世代镇守蜀地。“

他顿了顿,又道:“臣以为,受玺可安蜀人之心。

蜀地士族盘根错节,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省却攻城之耗,于大局有利。“

陆怀瑾没答话,只是翻来覆去地看那玉玺。

玉玺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温热的肉,诱人得很。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起,眼底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窟窿。

“郭嘉。”他忽然开口。

“臣在。”

“你知道这块玉玺值多少钱吗?”

郭嘉一愣。

陆怀瑾没等他答,手腕一翻,玉玺脱手而出。

“砰!”

玉玺砸在关楼石阶上,弹了两弹,滚落下去,四角包金磕掉一块,露出里面粗糙的玉胎。

关楼下跪着的蜀国密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上!”郭嘉脸色微变。

陆怀瑾拍了拍手,转身往关楼下走:“传那密使上来。”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文官被亲兵押上关楼。

他脸色煞白,双腿打颤,看见地上缺角的玉玺,膝盖一软,差点跪不住。

“抬起头来。”陆怀瑾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下人倒茶。

密使哆嗦着抬头。

陆怀瑾看着他,一字一顿:“回去告诉刘婵。”

密使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汉国不封王,不纳土,不受降。”

这几个字砸下来,密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蜀地不是他的封邑,是我大汉的郡县。”陆怀瑾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

钉钉进木头里,“他若开城出降,可免一死。

但蜀国建制,必废。“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凌厉:“他若闭城顽抗,城破之日,蜀宫上下,皆以叛乱论处。”

“一个不留。”

密使浑身一抖,裆下洇湿一片。

陆怀瑾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捡起你的东西,滚。”

密使如蒙大赦,连滚爬爬扑向那块缺角玉玺,抱在怀里,跌跌撞撞冲下关楼,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关楼上只剩陆怀瑾和郭嘉两人。

风从蜀山方向吹来,带着草木腐烂的湿气。

“王上。”郭嘉斟酌了一下措辞,“不受降,便必攻成都。

成都城高池深,守军尚有数万……恐多伤士卒。“

陆怀瑾没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郭嘉,目光平静。

“郭嘉,你说说,我为何不受这降?”

郭嘉一怔。

他没想到陆怀瑾会反问。

“臣……”他张了张嘴,“臣以为,王上是不愿养虎为患——”

“不全对。”陆怀瑾打断他,抬手挥退左右亲兵,直到关楼上只剩他二人,才开口,“你想想,今日我受了一个蜀王,封他个虚衔,让他继续在成都作威作福。

明日呢?“

郭嘉瞳孔微缩。

“明日大燕沈万钧一看,哟,投降还能保富贵,那我也献玺求封。

后日,大燕那些割据的土皇帝,一个个有样学样。“陆怀瑾伸出手指,一根根竖起来,”这个封王,那个封侯,天下遍地都是国中之国。

以后

我这大汉天子,坐在长安城里,跟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他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望着远处成都方向。

“我要的不是臣服的国。”

声音很低,却像闷雷滚过。

“是每一寸土地,都改姓汉。”

郭嘉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

风掀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然后他深深一揖,腰弯到九十度。

“臣短视。”他说,“大王远见。”

陆怀瑾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当夜,汉军大营灯火通明。

陆怀瑾连下三道军令:

第一道,赵云率本部两万精骑,三万步兵,从剑阁沿金牛道南下,直取雒城。

第二道,张翼德率五万步卒,从巴西郡西进,切断成都东面通往巴郡的水陆通道。

第三道,中军主力十万余人,自绵竹关拔营,直逼成都北门。

三路大军,二十余万,像三把铁钳,从北、东、南三个方向,把成都死死钳住。

只留西面,通往蜀山深处。

那是死路。

翌日清晨,成都北门外五里。

汉军中军大营已经扎下。

陆怀瑾站在营门口,看着绵竹关方向运来的战利品——成捆成捆的蜀军旗帜,成堆成堆的破损甲胄,还有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刀枪剑戟,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点

火。”他淡淡道。

火把扔上去。

油脂浸透的旗帜率先烧起来,火舌舔上甲胄,金属片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爆响。

浓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带着焦臭味飘向成都城头。

城墙上,守军们呆呆地看着那片火海。

那些旗帜,是他们的袍泽用过的。

那些甲胄,是他们的战友穿过的。

现在全烧了,烧成灰,烧成烟,熏得他们眼睛发酸。

当天夜里,成都北门城墙上,悄悄垂下三根绳索。

三百守卒缒城而下,奔向汉营投降。

消息传到蜀宫。

刘婵摔了茶盏,摔了玉如意,摔了案上所有能摔的东西,最后瘫在御座上,像条脱水的鱼。

张任站在殿中,一身甲胄还未卸下,脸上的尘土和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老了十岁。

“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臣请战。”

刘婵抬起眼,看着他。

“臣愿率死士,趁夜袭营。”张任叩首,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汉军远来疲敝,立足未稳,若能斩其帅旗,乱其军心,或有一线生机。”

刘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看着张任花白的头发,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准。”他说,“朕……给你八千人。”

张任重重叩首:“臣,万死不辞。”

他起身,大步出殿,再没回头。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麾下一名校尉,已经悄悄写好了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

“亥时三刻,北门暗号。”

这封信,此刻正躺在汉军大营的帅案上。

陆怀瑾看完,把竹简往前一推,抬头对郭嘉笑道:“张任要来送死,那就成全他。”

他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帐帘。

夜色如墨,成都城头的火把星星点点,像垂死的萤火虫。

“传令。”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云、张翼德,各率八千人马,埋伏于北门外两侧密林。

大营只留虚设灯火,老弱病残留守。“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甘宁水师,不必入蜀江了。

改道封锁巴东,一只木筏也别放过去。“

郭嘉领命而去。

陆怀瑾独自站在帐外,仰头看着漆黑的夜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成都方向飘来的焦糊味,和远处隐约的更鼓声。

“三天。”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风。

“三天之内,入成都。”

亥时三刻,成都北门。

城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

张任一身黑甲,手持长刀,率先挤出城门。

身后,八千死士鱼贯而出,衔枚裹蹄,摸黑向五里外的汉军大营潜行。

月黑风高,四野无声。

张任握紧刀柄,心跳如擂鼓。

他不知道的是,北门外两侧密林里,一万六千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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