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3章 真的能赢吗？

十一月十五日，上海，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松井石根把各路战报摊在桌上。苏州以东，第三师团先头联队被薛岳第十九集团军阻击，伤亡惨重。白茆口，第十六师团登陆受阻，滩头阵地纵深不到一公里。嘉兴方向，第十军第6师团推进缓慢，公路上全是炸断的桥梁。

他把战报看了两遍，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三个月的淞沪会战，日军伤亡接近十五万，死亡五万人。这个数字，已经够让他震惊了。可今天，撤退中的中国军队，又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对参谋长饭沼守说：“中国军队在吴福线布防了。不是溃退，是有组织地撤退。碉堡工事、梯队配置、夜袭制度，都起了作用。我们的追击，撞上了整建制防线，我们作战计划失败了。”

饭沼守说：“司令官，东京那边收到的战报，是过滤之后的。可我们心里都清楚。各师团伤亡很大，弹药、兵员都在见底。”

松井石根说：“我知道。给东京发报，请求追加弹药和重炮兵。另外，告诉各师团，攻势暂缓，等后方补充到位再推进。”

第十军司令部。

柳川平助把第6师团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嘉兴方向的推进缓慢，公路上全是炸断的桥梁，机械化部队展不开。第6师团推进不到五公里，伤亡千人。他把战报看了两遍，对参谋长说：“中国军队在撤退的路上不断袭击我们，他们的作战意志没有崩溃，我们之前还以为他们是一触即溃的败兵。他们今天的表现，击碎了我们的幻想。”

参谋长说：“司令官，三个月的淞沪会战，我们伤亡接近十五万，死亡五万人。这个代价，已经够大了。现在中国军队又在吴福线布防，攻势受阻。东京那边，是不是还认为可以速胜？”

柳川平助沉默了几秒。“东京拿到的战报，是过滤之后的。可我们各师团伤亡很大，后备兵员见底。再打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只是没想到，当初为了隐藏失败而少报的数，在这里等着呢，既然伤亡5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吴福线和锡澄线的位置。“中国军队在吴福线布防，锡

澄线也是预设防线。我们的攻势，断崖式下跌。这仗，怕是要打成持久战了。”

南京，参谋本部。

顾长柏把吴福线的战报和各部队的弹药库存表并排摆在桌上。战报上写着：吴福线阻击成功，日军攻势受阻。

弹药库存表上写着：华东库存的重炮炮弹用去了三分之二，全国库存的七五炮弹三个月打掉了一半。空军在上海损失战机五百架，几乎丧失战斗力。

他把两份报表看完，对罗云冬说：“吴福线阻击成功。但弹药消耗太大了。华东库存的重炮炮弹用去了三分之二。全国库存的七五炮弹，三个月打掉了一半。如果高烈度再打三个月，就要落入有炮无弹的境地了。”

顾长柏继续说：“只能省着打了。吴福线打完，退到锡澄线。锡澄线打完，退到南京外围。每一仗都要省着打。炮兵只打关键目标，步兵多用手榴弹和白刃战。空军损失了五百架战机，几乎丧失战斗力。以后空中掩护，只能靠苏联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红铅笔在吴福线和锡澄线的位置上画了一条线。“吴福线，锡澄线，两道国防线。能撑多久撑多久。可弹药不够，空军没了。这仗，越打越难了。”

东京，

陆军参谋次长下村定把华中方面军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战报上写着：吴福线攻势受阻，各师团伤亡很大，请求追加弹药和重炮兵。

他把战报看了两遍，对作战课长武藤章说：“华中方面军的攻势受阻了。中国军队在吴福线布防，不是溃退，是有组织地撤退。松井石根请求追加弹药和重炮兵。”

武藤章说：“司令官，三个月的淞沪会战，我们伤亡接近十五万，死亡五万人。这个数字，已经够大了。现在吴福线攻势又受阻。是不是应该考虑就地止步，落实制令线？”

下村定沉默了几秒。“石原莞尔那派人，早就说过，中国军队的抵抗强度远超预估，不宜再深入。可陆军里的扩大派，刻意淡化伤亡，鼓吹战果，主张继续西进追击、拿下南京。两派还在争。”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望着华中地图。上海、松江、嘉

兴、苏州、无锡、常州、南京，连成一条线。他在心里说：南京。中国的首都。打下南京，中国就投降了。可打了三个月，伤亡十五万，还没打到南京。这仗，还能打下去吗？

东京，皇宫。

裕仁天皇在御书房里看大本营上奏的《战况要报》。要报上写着：淞沪会战三个月，日军伤亡巨大，需要持续动员后备兵员。上海方面，中国军队已退守吴福线，攻势受阻。要报的措辞经过修饰，没有把血淋淋的完整原始清单直接呈上。但裕仁能看出来，上海打得很苦，牺牲巨大。

他把要报看完，对侍从长说：“上海打了三个月，伤亡这么大。中国军队还在抵抗。这仗，什么时候能打完？”

侍从长说：“陛下，军部正在全力推进。打下南京，中国就会投降。”

裕仁沉默了几秒。“打下南京。可南京还没打，伤亡就这么大了。打下南京之后呢？”

东京，某报社。

《大阪朝日新闻》的编辑把华中方面军的战报看完，放在桌上。战报是军部提供的，上面写着：吴福线攻势顺利，我军神速进击。可编辑知道，这是过滤之后的版本。他昨天从一个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任职的老朋友那里听到，吴福线的攻势受阻，伤亡很大。

他把战报看了两遍，对记者说：“军部提供的战报，只写了我军神速进击。可实际呢？吴福线攻势受阻，伤亡很大。我们的读者，看不到这些。”

记者说：“编辑，军部的要求是只发布压缩后的伤亡，大肆宣传战果。如果把真实的伤亡写进去，国内读者会问：打了三个月，伤亡十五万，还没打到南京。这仗还能打赢吗？”

编辑沉默了几秒。“那就按军部的要求写。只讲战果，淡化伤亡。可我心里清楚，这仗，怕是不好打了。”

他在心里说：三个月的淞沪会战，伤亡十五万，死亡五万人。这个代价，已经够大了。现在吴福线攻势又受阻。国内民众被蒙在鼓里，可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心里都在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我们真的能打赢吗？我们是不是要失败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