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投降能不能输一半？

“卫老总，陈长官，这是商震那边刚刚发来的电报，还有咱们的前线侦察哨刚刚汇报上来的紧急情况，您二位还是自己看一看吧。”郭寄峤把电报纸递了过去。

卫立煌和陈诚对赶紧低头看去。

第一张是商震转过来的邯郸明码通电。

看到28路军居然拿“干部走丢”这么个荒唐透顶的理由，勒令32军让开道路，卫立煌的脸当时就黑成了锅底。

反观陈诚，脸上却是一副不出所料的架势。

第二张是前线侦察哨的急电：今日凌晨起，28路军大批便衣侦察部队已越过漳河进入安阳、汤阴境内活动。

其邯郸主力大军已完成集结动员，先头骑兵部队已全线南压至冀豫两省交界线，炮兵进入阵地，随时有全面开火之迹象。

卫立煌苦笑了一声：“辞修，看到了吧？人家连找借口都懒得编。这能叫顾及民声？这个赌咱们不能打，只要赌了，那就是十赌十输，血本无归啊！”

陈诚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这副担子咱们俩是挑不起了。只能把这边的情况如实上报给南京，请校长他老人家来圣裁吧。”

“当然了，向校长请示归请示，咱们第一纵队入晋的军事行动，还是不可耽搁，必须得继续往前推进。”

卫立煌眼珠子都瞪圆了：“辞修，你疯了？刚才还说十赌十输，你还让我派部队去送死？你居然拿党国的精锐开玩笑？”

“俊如兄，你先别急嘛，听我把话说完。”

陈诚左右看了一眼，见屋里只有郭寄峤一个自己人，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现在就下令，让郑洞国和汤恩伯的部队拔营起寨，向辉县方向集结开进。这么一来，咱们对南京方面就有交代了。”

“那28路军打过来怎么办？”

“怎么会打过来呢？咱们让下面的部队行军速度放慢一些，注意警戒，稳扎稳打。”

“等咱们请示的电报发到南京，校长看到28路军摆出全面开战的架势，权衡利弊之下，必定会收回成命。”

“等校长的撤退电令一到，

咱们再让他们全速撤回。这么一来一回，时间上绝对来得及，肯定来得及！”

卫立煌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几秒钟，才指着陈诚的鼻子笑骂道：

“好你个陈辞修啊，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关键时刻还是你有办法！校长的脾气，算是被你给摸透了！”

陈诚老脸一红，干咳了一声：“我这也是为了保全党国的精锐，不得已而为之嘛。行了，老郭，赶紧去拟电报吧，记住，把28路军在邯郸的兵力部署写得越详细越好，最好再渲染一下商震32军不稳的迹象。”

“明白！”郭寄峤憋着笑，拿起桌上的电报纸转身快步出了门。

……

山西，太原绥靖公署。

阎锡山穿着一身灰色布袍，正坐在餐桌前喝着小米粥，就着一碟老陈醋泡花生米。

他此时的胃口并不好，但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就一口饭都没吃过。

此时心情再差，也得硬着头皮吃这个早饭。

当机要处长急匆匆跑进饭厅的时候，脚下一个不注意，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

阎锡山夹着花生米的筷子停在半空，“慌什么？这天还塌不下来！”

“长官，出大事了！井陉……井陉丢了！”机要处长顾不上擦鼻子上的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胡说八道！”阎锡山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井陉城防工事固若金汤！东边过来的不过是28路军的一个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丢了？”

“是真的丢了！昨天凌晨就丢了！张成义团长当场阵亡，井陉连一个小时都没坚持住，只有几个溃兵逃到了娘子关，刚刚用那边的电话打过来的！”

“他们说28路军根本不是什么缺粮少弹的偏师，他们藏了上百门火炮，把井陉东城墙直接给轰平了！现在28路军先头部队正向娘子关扑来！”

阎锡山手里端着的半碗小米粥，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娘子关是什么地方？那是太原的东大门！

只要娘子关一破，顺着正太铁路往西，除了个阳泉

稍微有点地形可守，剩下的路简直是一马平川！

28路军一旦冲破娘子关，最多两天两夜，那黑洞洞的炮口就能直接架在太原城外头！

他已经把预备队调到南面堵缺口去了，如今太原城里只剩下两个新兵旅。

这要是被28路军从背后捅上一刀，他阎锡山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山西基业，可就真要彻底玩完了！

“快！快去给南京发报！给卫立煌发电报！告诉他们！太原危在旦夕！”

“让汤恩伯和郑洞国别磨蹭了，立刻进山救援！要是晚了一步，太原要是保不住，老汉我也不干了！”阎锡山抓着机要处长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满脸。

机要处长从兜里又摸出了一张电报：“长官，不用发了，这是卫总指挥刚刚发来的通报。”

阎锡山一把抢过电报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接前线急报，28路军二十万主力已于今日凌晨压至冀豫边境，平汉路战事一触即发。

为巩固中原腹地及黄河防线，经请示南京批准，第一路军各部即刻起暂停入晋计划，全部退守黄河南岸布防。晋省防务，望百川兄勉力自持。

“勉力自持……好一个勉力自持！”

明明鼻尖的呼吸依旧通畅，他却感觉一股无与伦比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政治上他已经一败涂地。

军事上也已经危如累卵。

现在，连他唯一能够自持的纵横捭阖之术，都已经起不到作用了。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坚定的去加入那个棉花同盟。

自己就眼睁睁的看着宋哲元韩复渠被周泽远拉拢过去，落得现在孤立无援。

中央军厉害吗？红军厉害吗？28路军厉害吗？小鬼子厉害吗？

都厉害，都比他的晋绥军厉害。

可和那个人深不见底的算计相比，这些又不算什么了。

过了许久，阎锡山突然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去，让徐永昌派人去给对面递个话，我想和他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