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攻守易形！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原本还在半山腰对着山上放冷枪的日军步兵，突然像退潮一样缩了回来。

山脚下的公路旁，两团刺目的车灯由远及近。

刚刚开出去不到五里地的两辆九四式轻装甲车，伴着一辆满载步兵的六轮卡车，轰鸣着掉头开了回来，直接横在了西侧山口。

“八嘎！搞什么名堂？！”

头车顶盖哐当一声推开，战车车长摘下防撞帽，满肚子邪火地跳下车，冲着路边的步兵小队长骂骂咧咧：

“刚让我们全速东进救人，车屁股还没坐热呢，又火急火燎把我们叫回来守山口！指挥部那帮老爷到底会不会打仗？！”

旁边的几名日军步兵也是一脸懵，拄着三八大盖交头接耳：

“就是啊，刚才都能隐约听到东边的枪声了，我还以为要去捞战功呢，怎么转头就缩回来了？”

“你们看后勤那边，怎么把刚卸下来的迫击炮弹又往大车上装了？咱们这是要换防？”

底层日本兵摸不清内情，只觉得今晚的军令透着股说不出的邪门，原本高涨的士气不知不觉泄了一大半。

而在距离日军营地两百米外的东侧山坡上，伪满洲国军的防区里，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十四团团长张树德披着件狐皮大氅，蹲在背风的雪坑里，手里举着个黄铜望远镜。

他的镜头根本没看山上，反而死死盯着山脚下日军的后勤车队。

“团座，太君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手底下的营长哈着白气凑过来，压低嗓门嘀咕道，“白天逼着咱们弟兄往山上填命，这大半夜的不攻山了，反倒把两辆铁王八调回来堵在路口，后头的日本兵还在偷偷摸摸捆行军锅和弹药箱……这架势，咋瞧着像是要跑路呢？”

张树德放下望远镜，伸手捻了捻八字胡，一对三角眼在夜色里滴溜乱转。

他和十五团的马喜山是拜把子兄弟，在关东军手底下混饭吃，别的本事没有，看风向的鼻子比狗都灵。

今晚藤井正雄带主力北上救黑风口，只留了本田大尉一个中队，外加他们伪军两个营在卧牛岗看家。

现在藤井没见着影儿，派出去的装甲车半道缩了回来，本田大尉又背着他们悄悄收拾细软。

这哪是换防？

这分明是外头出大事了，小鬼子准备拍屁股走人，拿他们十四团当垫背的冤大头！

“去，把各营连长都叫过来。”

张树德在鞋底上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子，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让弟兄们把防线往外挪二百米，贴近东边下山的道口。枪栓都给老子拉开了，机枪口别光对着山上，留两个心眼盯着点后头！今晚这风向不对，谁也别给老子睡死过去！”

……

与此同时，卧牛岗主峰，一处背靠悬崖的天然石洞内。

摇曳的马灯下，特战大队长庄远手里捏着一页刚刚译出的密电，平日里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难掩狂喜。

“老马！苏团长！王大队！你们快来看！”

庄远把电报纸往石头桌上一拍。

正在包扎胳膊伤口的抗联代理大队长王济舟、一团长苏文远以及特战副大队长马广林立刻围了上来。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电文内容，王济舟浑身一颤，连伤口崩裂渗出血来都没察觉，声音发颤地念道：

“黑风口之敌已成瓮中之鳖，藤井增援主力六百余人于红松林被我部全歼！现敌军败局已定，我判断其将自卧牛岗向东撤逃。命你部即刻集结所有可战之兵，待敌撤围动身之际，全线压上咬死敌军后尾，配合主力于落马坡将其彻底聚歼！”

石洞内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全歼了？！红松林的六百多鬼子全被司令干掉了？！”

王济舟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他们这支抗联残部在热河深山里跟鬼子周旋了整整三年，往常哪怕打掉鬼子一个十几人的守备小队，都要被追杀上百里。

可陈宇司令带着部队才刚来大青山不到两天，不仅端了河谷中转站，居然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硬生生吃掉了黑木和松下两股上千人的日伪主力！

这就是八路军入关主力的真正战力吗？！

就在这时，负责前沿观测的侦察连长掀开洞口的挡风草帘，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兴冲冲地汇报道：

“庄大队长，苏团长！神了！司令这封电报简直跟开了天眼一样！山下的小鬼子真准备撤了！”

“半山腰的鬼子全退到了山脚，刚开出去的两辆装甲车也缩了回来，鬼子后方正在偷偷装车呢！”

“哈哈哈哈！藤井那老小子真被司令打破胆了！”

一团长苏文远一拳砸在掌心，眼珠子一转，立刻看向庄远：

“老庄，白天咱们为了保住阵地，被小鬼子的重火力压着挨了一整天炸，弟兄们肚子里早就憋了一团邪火！现在鬼子军心已乱，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庄远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特战指挥官的果决。

历经一整天的惨烈攻防，山上的部队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伤亡消耗，但主心骨全在，建制完整。

“马广林！”庄远转身下令。

“到！”

“把咱们特战大队和侦察连还能动的弟兄全部打散，编成突击尖刀组，摸到半山腰鬼子刚放弃的前沿阵地潜伏下来！”

苏文远闻言点点头，顺势接话道：“那我们步兵骨干排和抗联的弟兄们，带着所有的捷克式轻机枪和掷弹筒，紧跟在你们的突击组后面！”

“对，就这么办！”

庄远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下山通道上，语气森然：

“所有人裹紧棉衣，含住木片，不准发出一丁点动静！只要山下鬼子的主力车队一动弹，咱们就像狼群一样直接从山上扑下去，从本田大尉的后背上撕下一大块肉来！”

“是！”众人轰然应诺，转身大步冲出石洞。

……

山腰东侧的雪坑里，张树德把烟袋锅子别回腰间，缩在狐皮大氅里又往日军营地瞄了一眼。

几个日本宪兵正守在山口处，手按在王八盒子枪套上，眼神不善地盯着伪军防区，明显是在防着他们乱动。

“妈个巴子的，平时一口一个大东亚共荣，到了要命的关头，连口汤都不给老子留，还想拉老子当替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