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遵化城外

“将军。”

三屯营外，赵率教的家丁大喊着“到三屯营了。”

接到后金破关消息的赵率教，第一时间就带着数千兵马赶过来增援。

他可是蓟镇总兵官，后金兵马绕过宁锦防线，打破了蓟镇的关隘攻入紧急之地，他是第一责任人。

三天的急行军就来到了三屯营，打算带上这里的蓟镇本部人马一起去打仗。

军营之中，正在清点账册的陈然，眼前突然出现了许久未见的字幕。

‘蓟镇中协总兵官朱国彦，拒绝赵率教入军营。’

‘注：你可以修改其中的两个字。’

“嗯？”陈然抬起头“朱国彦疯了，为什么不让赵率教进来？”

原因很简单，朱国彦恼怒上次蓟镇闹兵饷的时候，自己送了宅院请赵率教帮忙美言几句，可赵率教收了宅院转手就送给了陈然，却并未帮他办事。

结下了这个仇，朱国彦一直想着报复回去，现在总算是找到了机会。

至于说是否影响到了大明国运，京畿百姓是否罹难，谁会在乎？

陈然没有犹豫，迅速将拒绝二字抹去，写上了恭迎。

“大人！”

半个时辰之后，朱国彦的家丁就在外面叫嚷“总兵大人请陈大人去正堂商议军事。”

‘修改历史已达成，发放奖励。’

‘发放猪肉四千斤，四十六度白酒五百斤。’

“难得发肉，还是四千斤这么多。”陈然担心的是，放在储存空间里会不会变质。

待到陈然穿上山文甲，赶到军营正堂的时候，千总以上的军将们，都已经聚集于此。

之前被拒绝入军营的赵率教，一身精良的山文甲，正站在主位上大声呼喝着。

“...东虏入寇，遵化危急...各部清点兵马军资，随本将一起出兵救援...”

朱国彦带头行礼，众人皆齐声领命。

站在人群之中的陈然，眼前再度出现了字幕。

‘获得历史偏差值一点。’

好似担心陈然看不懂，下面跟着又来了一行字幕解释。

‘历史上赵率教未能带走蓟镇中协兵马，最终战死遵化城外，三屯营也于数日之后被攻破，总兵朱国彦自尽。你改变了这段历史走向，获得一点偏差值。’

“偏差值有什么用，对我有什么好处？”陈然只想知道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他的询问，极为难得的获得回应。

‘本次历史偏差值满一百点，即可视为改写大明灭亡命运成功，完成第一件任务。可用于换取奖励。’

陈然颔首点头“原来如此，要有足够的影响力才行。”

那边赵率教再度高呼“明军威武！”

众人齐刷刷的高举手臂，声震四野“明军威武！明军威武！！”

“杀！杀！！杀！！！”

上万大军，浩浩荡荡的逐次开拔。

各协，哨，部，司井然有序，鼓声隆隆旌旗招摇。

崇祯二年的大明军队，还是有些战斗力的。

就像是此时陈然所在的这支蓟镇兵马，就是名义上十二万大军的蓟镇精华所在。

全部都是野战军！

“棉衣都穿起来。”陈然招呼本部人马“马腿也

裹上。”

天寒地冻的时日里，冒着寒风在旷野行军，没有足够的保暖，下场会很惨。

“这可是一個感冒发烧，就会丢掉性命的时代。”

马背上的陈然，用力裹着身上的棉衣“可别还没回去，就病死在这儿。”

三屯营距离遵化只有四十里路，大军早上开拔，日落之前已然是来到了遵化城外。

举目远眺，人声鼎沸，烈火冲天。

遵化城外的房舍被点燃，满蒙兵马四下里劫掠屠戮，天地之间满是野兽的气息。

“七哥。”

后金镶白旗固山贝勒阿济格，策马来到了兄长阿巴泰的面前“明人的蓟镇兵来了。”

“看到了。”阿巴泰神色略显凝重“明人来的不少，当是蓟镇精锐。”

“是赵率教的兵。”见着了老朋友赵率教的旗号，阿济格的目光之中满是跃跃欲试之色“打不打？”

比起性格暴躁的阿济格来说，阿巴泰却是稳妥的多。

他年纪大，经历的多，知道赵率教可不好打“还是等大汗过来，聚兵之后一鼓歼之为好。”

“不就是赵率教吗，又不是没打过！”

年轻气盛的阿济格，目光睥睨的扫了眼自己的哥哥“七哥，若是什么时期都让大汗来做，那我们做什么？”

听到这话，阿巴泰瞬间就明白了阿济格的心思。

都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有人称大汗，有人称大贝勒，有人是旗主，有人领着诸多牛录。

可也有倒霉蛋。

庶出的阿巴泰是小娘.养的，说是各贝勒，却是个不入八分的，连参加大会的资格都没有。

阿济格更惨，好好的两黄旗成了两白旗，却是备受打压动辄挨训被罚。

今天罚几匹骏马，明天罚没两个牛录，零敲碎打之下骨头都疼的厉害。

按照后金的传统，打赢了不但有威望，更重要的是可以获得战利品。

寻常明军他们看不上眼，可赵率教带来的蓟镇精锐，却是非常好的包衣补充。

更何况还有明军携带的物资。

阿巴泰心动不已，目光看向阿济格“打？”

阿济格坚定的点头“打！”

“各部归营，四更造饭，天亮出兵！”

转首看向不远处的遵化城，阿巴泰还是有些犹豫“那遵化城怎么办？大汗的命令是打下此城。”

遵化城是戚继光亲自主导重建，城周数里，砖石包墙，各种防御设施应有尽有。

城外还有三丈宽，两丈深的护城河。

强攻此城，就算是能够打下来，也必然会损失惨重。

“七哥。”阿济格望向远处的遵化城“你也是打了老仗的，自是当知，这天下就没有攻不破的城。当年打沈阳中卫的时候，那沈阳城何其坚固，不也一样打下来了。”

阿巴泰心头微动，瞬间想明白了老十二的话。

当年打沈阳，是先破的援军，跟着就是内应起事接应之下，成功破城。

“七哥。”这几年被皇太极不断敲打的阿济格，不再像是之前那般倨傲，面对庶出的阿巴泰也能和颜悦色起来“三屯营的明军都到了，只要破了这些明军，遵化城里的心胆俱裂，破城想来不难。”

“正是如此，先破明军再破城！”

与此同时，明军这里也是想要跟后金兵马决战。

赵率教看了眼远处天边的红霞，当即嘱咐“各部安营扎寨，明日四更造饭，天亮出发。”

冬日里天亮的晚，而且夜间寒气刺骨。

起的太早，除了受冻之外别无好处。

安营扎寨结束，天边掩去了最后一丝的红霞。

野外冷风呼啸，寒意刺骨。

这种天气条件下，没谁会傻到安排兵马去搞夜袭，那是逼着军士们去死。

“刘有福。”在军资帐篷里取出酒肉的，陈然唤来随行官“这一千斤肉，二百斤酒送去赵都督那边。五百斤肉，二百斤酒送去朱总兵那里。再取五百斤肉，直接熬肉粥，一百斤酒给咱们奇兵营的兄弟吃。”

“大人。”刘有福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米袋肉山酒坛，目光之中满是震惊之色“哪里来的这么多酒肉？”

“不该你问的事情别问。”陈然沉下脸“做事。”

刘有福心头一紧，急忙行礼“是。”

明天肯定是要打仗的，为了能打赢，陈然也是豁出去了。

吃肉能让军士们有力气，喝酒能让他们睡个好觉养精蓄锐。

只要能打赢，陈然什么都舍得用。

一口口的大锅被架起来，成袋的粮食与切碎的肉倒进去，不大会的功夫肉香就在营中弥漫四溢。

军汉们伸着脑袋排队，大碗浓稠的肉粥，配上二两小酒下肚，他们的面色都浮起了明显的红润。

“大人。”

刘有福跑过来，在陈然耳畔轻声言语“赵都督那儿，还有朱总兵那边都是把酒肉分给了家丁。”

“知道了。”

陈然摆摆手，对于此事并未多言。

大明自有国情在此，他也没什么好多说的。

“若是明天打输了。”陈然目光看向幽暗夜幕“谁敢坏我好事，我就让你知道周延儒写弹劾奏章的厉害！”

天光放亮，寒风稍稍歇。

陈然将剩下的两千斤肉全都拿出来，为军中将士们安排一顿丰盛的早饭。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打仗。

比起其他各部军汉，左哨将士们人手一件厚实的棉衣，穿在身上暖和的很。

陈然麾下两司，一司骑兵四百余人，为了凑齐这几百匹的马，他可是花费了巨资的。

另外一司六百余人，皆装备良品鲁密铳，为了提高射击效率，还学戚家军将火药提前分配定量装在竹节里。

这等兵力装备配置，在明军之中绝对是独一份。

天色愈发明亮起来，两边都是非常有默契的几乎同时出营。

历史上三屯营的援军没来，来的是赵率教。

这次不同，赵率教与三屯营蓟镇本部的兵马一起来了。

他自己带来了四千余精兵，其中有千余骑兵。

三屯营本部各协，各哨齐出总计三个营。

理论上满编战兵当为九千人，可大明自有特色军情吃空饷，实际上也就五千出头。

总兵力拥有近万之众，主将为赵率教。

后金这边人马稍多，算上跟随的蒙古人，足有一万三千左右。

巳时末，两边相隔二里地列下阵势。

四野空寂，一场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