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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两仪殿上的父子默契

书名:红楼:赐婚宝钗开局,吾意挽天倾 作者:陆晨阳

第150章 两仪殿上的父子默契

“臣,还有一本要奏。”

两仪殿内,随着潘世恩朗声吐出这句话,大殿里重又落针可闻。

百官的目光纷纷落在那道的清瘦背影上,面上难掩诧异。

越王殿下素来在朝堂上低调得紧。

除了自己分内的差事,旁的政事极少掺和。

他的这位左长史,也是安分守己,极少出列。

今日倒好,一下连奏两本。

按照官场不成文的规矩,后奏报之事,分量往往比先前那件更重。

方才那本举荐右长史的折子,已经引得吴王跳出来发难,还吃了个哑巴亏。

这第二本又会是什么?

龙椅之上,延景帝同样生出几分好奇。

他望着玉阶下脊背挺直的潘世恩,平缓的语调多了一丝温度:

“潘卿还有何事要奏?”

潘世恩咬紧后槽牙,吸入一口凉气,目光变得愈发沉定。

他心里对上次没能替殿下递交弹劾贾珍折子之事,始终耿耿于怀。

虽说那是殿下为了护他,不想让他初入王府,便卷入大案。

这让他心存感激。

但这也恰恰说明,在那时的殿下眼里,他潘世恩,还算不上真正的核心心腹。

起码殿下交代苏珩办事时,便从不避讳。

那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自己人。

而这一回,他主动请缨。

要以长史的名义,呈上这份颇有欺君之嫌的奏书。

殿下没有迟疑便允了。

这让他大受鼓舞,暗下决心定要办妥这桩差事。

潘世恩双手将袖中第二本奏折托举过头顶,稳稳交到走下台阶的夏守忠手里。

接着,他理了理官服,朗声开口:

“启奏陛下,再有两月,便是陛下的万寿圣节。”

“臣奉越王殿下之命,为主筹备寿礼。”

大殿里的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潘世恩嗓音清朗,传遍大殿角落:

“殿下有言,眼见北风将至,冬日渐寒。”

“殿下从泰西使团处得知,海外有一奇巧器械,名唤‘蒸汽机’。”

“引沸水热气流转,用作冬日蒸汽浴,对调理气血颇有奇效。”

“殿下欲仿造此器,作为寿礼献于陛下。”

百官听得面面相觑。

就为了弄个蒸浴的物件?

转念一想,不少人又暗自点头。

延景帝的寿辰确实只有两个月了,按说早该准备寿礼。

身为皇子,精心为父皇准备寿礼,既能彰显孝心,又能博取天心,乃是一举两得。

要知道,那位殿下可是顶

着纯孝之名的!

潘世恩继续道:“奈何此等泰西器械结构繁杂,非民间工匠所能打造。”

“殿下恳请陛下下旨,调拨工部精通铸铁、精磨的大匠三百余名。”

“拨给相应铜铁材料,助王府赶制寿礼。”

这话一出,朝堂上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了。

跑到朝堂上,大张旗鼓向工部索要数百名精工大匠,只为给父皇拍马屁?

这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可这毕竟是为天子准备寿礼,旁人纵有微词,也没法说出个什么。

内阁班列中。

刘墉却是捋着下巴上的胡须,老眼半眯。

以他对这位皇子学生的了解……

对方绝非那种耗费民脂民膏、兴师动众只为讨天子欢心之人。

此事反常!

丹陛之下。

居于工部班列首位的吴省钦,眼底划过一道亮光。

这阵子,越王没少派人去工部催讨大匠,自是为了鼓铸银元。

他背后的一部分徽商,便是借着银、铜比价的起伏波动,从中投机渔利。

越王弄那个银元,就是砸他们的饭碗。

所以,他这几日一直以各种名目拖延,死活不给人手。

没曾想今日,越王居然改道了?

不造冲压机,改造什么用来做蒸汽浴的器具?

他心思飞转。

让这位不安分的殿下,把心思全花在讨好圣上这等事里也好。

至于越王是否借此事作为由头,征调工匠后去行那铸币之事,

这念头他半分也未曾有过。

古往今来,帝王最忌的便是臣子欺瞒。

这可与你是否简在帝心没关系。

普天之下,还有人敢借着为天子筹备寿礼的名目做自己的事?

那胆子得有多大!

丹陛上,朱靖昭的面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老四这个阴险的家伙!

不声不响地跑去结交泰西使臣,弄出这么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讨好父皇。

若真让这什么蒸汽机,父皇一高兴,这朝堂上哪还有他这个皇长子的立足之地?

不行,绝不能让老四借着献寿礼的由头再出风头!

他暗自酝酿起来……

殿上众人的心思各异,大半目光都投向了丹陛上的朱靖泽。

朱靖泽却眼观鼻鼻观心,老老实实做他的泥塑木雕。

对于所谓欺君之嫌,他自然毫不在意。

退一步讲,谁说蒸汽机就不是造蒸汽的了?

若有人执意较真,本王就让他看看,它到底能不能造蒸汽……

本王只用了百

分之三的热效率。

剩下百分之九十七,全特么造了蒸汽!

这法子还是他昨日看到崔承安时,想起其提醒天子寿辰,才灵机一动想出的破局之策。

直接要人造蒸汽机用于铸币,吴省钦肯定死咬着不放。

可若是打着为父皇敬献寿礼、尽孝心的旗号,这就成了政治正确。

谁敢当着皇帝老子的面,拦着一个儿子尽孝?

他笃定,父皇一定能看出这其中的关窍!

玉阶之上,龙椅里。

延景帝听完潘世恩的奏报,眉毛挑高了少许。

他轻轻翻着奏折,心里犯起了嘀咕。

前几日老四进宫,明明说的是那蒸汽机力道平稳,可以替代水车,用于冲压银元。

怎么今日到朝堂上,就成了弄什么蒸汽浴了?

他深黑的眸子扫向玉阶下的四子。

朱靖泽似有所察,眼皮抬起,和他的目光对上了一瞬,随后又悄无声息地垂了下去。

延景帝心头一动。

往日里老四在朝堂上,绝不会有这般隐蔽的眼神交流。

蒸汽机?

蒸汽……机?

他略一沉吟,便想通了里头的弯绕。

老四这是被工部那帮人卡住脖子了。

有着大明宫的掣肘,吴省钦有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拖延,连他这个天子都不好强行干预。

如今老四抛出这么个奏折。

显然是想用一招瞒天过海。

最妙的是,吴省钦那帮人最怕老四推进银元鼓铸。

老四若是全副心思都搁在这台“蒸汽浴”器具上。

吴省钦指不定暗自窃喜,巴不得他日日守着这个,别的一概不管。

想通了这一层,延景帝差一点没绷住脸上的威严,笑出声。

可转念一想,眼底又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再怎么说,这也是欺君啊!

他自然没有半分被欺骗的恼怒,反倒生出些许心疼来。

堂堂一个大明亲王。

想要做一点利国利民的实务,填补朝廷的亏空。

却被底下这帮官员,为一己私利处处掣肘。

竟逼得一个皇子,不得不用

"欺君"

之言,去换取做事的人手!

由此足见,这四子在外做事,是何等举步维艰。

延景帝沉吟了一下,压下心头翻涌的怜惜。

老四既然搭好了这个台子,他自然要配合着把这出戏唱完。

他抬起头,眼底暖意尽敛,重新变得深不见底。

正要开口,又是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父皇,儿臣以为,此事极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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