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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头号功臣

书名:明末,我冒充建文后裔 作者:白日做梦幻想家

第66章 头号功臣

马车在襄阳城的街道上辘辘而行。

朱铭靠在车厢壁上,头戴翼善冠,穿着件崭新的团龙袍。

玄色底子,前后及两肩各绣一条五爪金龙,龙身盘曲升腾,龙首昂起。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规制,绝不是之前穿的那些太监蟒服。

别问是哪来的,问就是从襄王府找到的。

穿上这身衣服,他感觉自己终于像那么回事了,此刻他正挑开车帘往外看。

昨晚的火光早已经熄了。

昨夜大军入城之后,头一件事,便是四处帮着灭火。

如今只剩下几处烧塌的房梁还在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被晨风一吹便散了。

街面上热闹得不像一座刚被攻破的城池,沿街的铺面有好些已经卸了门板重新开张,卖炊饼的支起了炉子,卖茶的摆出了条凳。

那些被烧了房子的百姓,此刻正排着队在街边的条案前领银子。

发银子的都是宣讲司的人,每人数过铜钱和碎银,在一个个名字上按了手印。

银子不多,按市价折算,每户被拆被烧的人家领到的银两大概够在原地重新盖一间瓦房。

许多遭灾的百姓捧着银子,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已经变了。

朱铭看见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捧着几块碎银子,连连念叨“好人,好人哪,长命百岁。”

她家的房子昨晚被烧塌了半间。

在她身边还站着她两个儿子,昨晚还被招募去帮着守城。

此刻站在旁边,脸上的敌意还没完全消下去,但攥着银子的手已经不那么紧了。

瞧见这一幕,朱铭心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荒诞。

烧了他们房子的,和赔他们银子的,是同一群人。

但银子落在手心里的那个瞬间,所有复杂的因果都变得简单了。

房子没了,但有人赔了钱,赔钱的就是好人。

当然,这大概也和那些京观有关。

襄阳城最热闹的几处街口,一夜之间堆起了七八座人头筑成的小山。

那里头有昨夜趁乱打劫的地痞无赖,有翻墙进民宅抢掠的,有冒充义军勒索商铺的,也有真正趁机劫掠的义军。

军法司的巡逻队,撞见一批处理一批,罪责不分大小,抓到就提刀给砍了,人头直接摆

到街口的京观上。

震慑有用吗?

有用。

天还没亮,那些原本紧闭大门的士绅富户便主动打开了门,有人捐粮,有人捐银。

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士绅正围着张献忠麾下的一名营头热络交谈。

一个白白胖胖的老头为首,身旁站着个山羊胡,另还跟着几个人。

几人拱手作揖时袖子甩得比谁都响。

左一句:“将军大义。”

右一句:“入城秋毫无犯,果真王师。”

朱铭看着那些殷勤的笑脸,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再好好高兴几天吧。

等后续拿下了南阳,方城,封锁了南阳盆地的四处关隘,就该关门打狗,秋后算账了。

这些豪强劣绅的田产,存粮,放出去的印子钱,压在箱底的卖身契,到时候一笔一笔都得翻出来。

该抄的抄,该杀的杀,一个也别想跑。

车轮滚滚,马蹄阵阵。

马车最终在一座灰扑扑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高墙,窄门,门楣上嵌着一块石匾,刻着“襄阳府监”几个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门口站着两排士卒,见到坐在车辕上的刘文秀,齐齐抱拳行礼。

刘文秀没理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殿下,到了。”

说着,他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今日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色棉甲,腰间佩着一柄比他胳膊还长的腰刀,下巴微微扬起,努力做出一副很精神的模样。

下车时,朱铭又不禁看了看他,

当然,并不是因为刘有胜显得多精神。

而是今儿一早,刘文秀就跑过来报到。

说是因为放火烧了城,他被义父夺了兵权,派来给他当亲兵。

当时在他身后还领着数百名同样被处罚的士卒。

这些士卒全是昨晚跟着他和李定国在城中放火的那批人。

这数百人就算不是什么百战精锐,也都是些体格壮实,胆子大,腿脚利索的年轻人。

就这样,朱铭这位殿下来到张营这么久,头一回拥有了亲兵这种东西。

他又有些拿不准了,昨晚让出王府,今早又以处罚为名给他送过来数百亲兵。

老张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有了这数百亲

兵,他可就正式拥有班底和兵权了。

要是再把这些人给笼络了,都够发动一场兵变了。

毕竟当初玄武门对掏,李世民也不过就带了八百人。

没再细想下去,朱铭收回目光,抬头看了看这座监狱的门楣。

他今天来这里,是来见一个人的。

襄阳知府唐显悦。

攻城之前,此人亲自跑到王府去逼襄王掏银子犒军募勇。

攻城之时,此人被李定国拽着胳膊一路拖到南门,帮着骗开了城门。

城破之后,他被义军五花大绑关进了这座他自己平日里用来关犯人的监狱。

朱铭得知这些事之后只觉得抽象,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这位唐知府的履历。

然后得知此人这些年四处任官,每到一处都修缮水利,减免苛捐,平反冤狱,官声极好。

昨晚城破之前,他本打算以身殉城,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就压在书房案头的镇纸底下。

结果城门是他自己弄开的。

朱铭想到此处更觉得抽象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离谱的事?

于是,他就很想见见这位悲惨的知府,看看能不能劝降他。

牢房当中,唐显悦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

仍穿着那身好几道口子的官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灰白的发丝粘在额角。

身上并没有伤,也没有人去折磨他。

但那张脸仅仅过了一夜,便像是老了十岁。

眼窝深陷,面容枯槁,一幅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

他一宿没睡,也不是没想过自裁,但因为被捆着动都动不了,只能作罢。

听见脚步声传来,唐显悦缓缓抬起头,然后便见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道人影走了进来。

一个穿着团龙袍的身影站在了牢门中央。

他的目光触及那身团龙袍时微微顿了一下,又往上看,见到一个头戴翼善冠的年轻人。

没见过,不认识。

但穿着这身亲王规制的团龙袍,想来就是那位投贼的建文后裔了罢?

唐显悦也没心思去确认,只是木然的看着他,一幅什么也不在乎,躺平了的神态。

但面前的年轻人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瞬间破了防。

“听说,你是我军此次破城的头号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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