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集 玄朔朝堂激争辩，张飞逢沙返玄朔

北凌国都玄朔城，时值暮春，城外郊野本该杨柳抽芽、暖风拂面，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可今日皇城内的金銮大殿之内，气氛却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劲弓，庄严肃穆，压抑非常，连殿外的春风都仿佛被这凝重的气场挡在了殿门之外。殿上龙纹烛灯静静摇曳，跳动的火光映照着鎏金殿顶、繁复的斗拱与汉白玉雕龙石柱，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投在光润的青石地面上，忽明忽暗，随着烛火的晃动微微摇曳。殿下文武分列两班，秩序井然，文官衣袂飘飘，武将甲胄铿锵；三大谋臣张良、萧何、庞涓立于文官首列，衣料华贵，三人面色各有思量，或蹙眉沉思，或胸有成竹；八大武将卫青、李牧、金兀术、常遇春、马超、杨林、张飞、哲别身披冷亮铠甲，打磨得光亮的甲片在烛火下泛着森然寒光，整齐立于大殿左右两侧，人人神色肃穆，腰背挺直，静待君主拓跋渊发话。偌大的金銮殿鸦雀无声，唯有烛芯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不多时，殿外脚步声急促响起，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一名满身尘土、靴上沾满沿途碎石黄沙的斥候踉跄奔入，他一路快马疾驰，星夜兼程连跑数日，鞍马劳顿，脸上满是风尘疲惫，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水与尘土凝在了一处，一进大殿便双膝重重砸在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双手高高举起卷好的边关急报，高声禀奏：“启陛下，西曜倾尽举国四十六万大军大举征伐南鼎，霍去病亲领六万铁骑作为先锋，一路势如破竹，枫谷、松岳、桐溪、柏台、檀云、云泽六座城池尽数拿下！”

拓跋渊端坐于龙椅之上，一身玄色绣金龙袍，衣摆垂落于御案之下，不怒自威。他伸手接过还带着沿途风尘的密报，小心翼翼平铺在雕龙御案之上，指尖缓缓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军情，逐行细看，将战况、兵力部署一一了然于心，随后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三位谋臣，沉声发问：“西曜主力尽出，举国精锐皆奔赴南鼎鏖战，后方景安想必无重兵把守，诸位爱卿心中可有稳妥对策，不妨尽数道来，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的萧何大步跨步而出，宽大的衣袍随着他快步向前摆动，面上满是亢奋激动，拱手高声进言：“陛下，此事乃是天赐最佳时机，万万不可白白放过！西曜四十多万雄师远赴南鼎交战，景安城内连像样的守城甲士都凑不齐，我们此刻挥师西进，直扑西曜王都，轻而易举便能活捉慕容清砚，北凌霸业可再拓千里！”

一旁张飞听完，当即仰头放声大笑，声震四野，大步踏出武将行列，抱拳拱手，声如洪钟震得殿梁微颤：“萧大人所言正中我心中所想！若此番能领兵杀入景安，生擒慕容清砚，我定将此人押回玄朔城，百般折辱，叫他生不如死，偿还多年与我北凌对峙结下的仇怨！末将愿领兵为先锋，直捣景安！”

殿内不少武将纷纷点头附和，一时间大殿里响起一片赞同之声，不少人已经开始畅想攻破景安之后的封赏与功绩。张良见状，快步出列劝谏，神色凝重：“陛下万万不可贸然兴兵。孙膑、房玄龄智计深沉，擅长布设连环圈套，西曜看似守备空虚，恐是刻意布设的圈套，引我大军深入，一旦被困，后患无穷！”

萧何闻言当即面露不悦，直视张良开口质问道：“你与孙膑、房玄龄乃是同门师兄弟，此番百般阻拦进军，莫非心中存有偏袒，不愿与昔日同门兵戈相见？”

张良眉头微蹙，从容拱手回辩，气度沉稳：“萧大人此言实在偏颇！我早已投奔陛下，一身荣辱皆系北凌江山，昔日同门情分怎比得上家国社稷？劝阻出兵纯粹是担忧三军将士白白陷入埋伏，损我北凌精锐，绝非徇私袒护西曜之人。”

二人各持己见，你一言我一语，当庭激烈争辩，互不相让，殿中文武也悄悄分成两派，低声议论，朝堂之上顿时热闹了几分。

庞涓见状连忙上前，出声劝解：“二位谋士暂且住口，切莫因为争论伤了和气！臣倒有一计，可以兼顾两方顾虑。可令张飞挑选三千精锐轻骑，尽数配备军中最快战马，轻装疾驰前往西曜边境探查虚实。若是边关无埋伏，大军次

日便可全线出动；倘若暗藏杀机，探骑立刻折返，不至于折损大批人马。”

拓跋渊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庞卿此策周全，进可攻退可守，便依你之计行事。张飞听令，遴选三千轻骑，择军中最快战马，即刻出发探查西曜边境，速去速回！”

张飞立刻单膝跪地领旨，声音铿锵：“末将遵旨！”

百官退朝之后，张飞一刻不敢耽搁，直奔城外校场挑选三千精锐骑士。校场内旌旗猎猎，随风舒展，他亲自检阅士卒，挑选身经百战、骑术精湛的勇士，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又亲自挑选膘肥体壮、脚力最好的良马，脱去多余辎重，只带随身兵刃、三日干粮与水囊，轻装上阵，当日便策马向西曜边境疾驰而去。

三千轻骑快马赶路，日夜兼程，人不卸甲马不停蹄，迅速踏入西曜地界。谁料大军刚踏入西曜境内，平地掀起狂暴狂风，漫天黄沙铺天盖地席卷四野。狂风呼啸不止，沙尘扑面而来，刮得人睁不开双眼，放眼望去天地一片昏黄，远近道路、关口尽数被黄沙遮蔽，视野之内一片朦胧，根本无法向前探查动向。

张飞勒住战马，翻身登上一处高地眺望，前路尽是茫茫风沙，寸步难行，无可奈何，当即传令全军立刻掉头返程。返程路途凶险难行，风沙持续肆虐，不少骑士迷失方向，战马受惊受创、士卒失散，队伍艰难跋涉，一路互相扶持。等到队伍赶回玄朔城外清点人数，三千轻骑折损千人，残存将士个个衣衫破损、甲胄残缺，嘴唇干裂，脸上身上满是黄沙，模样狼狈不堪。

张飞来不及休整，满身尘土，匆忙入朝觐见拓跋渊。

张飞单膝跪地，将西曜边境狂风大作、黄沙遮蔽道路，无法继续探查，返程途中损兵折将的经过一一禀报。

萧何站在一旁长叹一声，满脸惋惜：“错过了诛杀慕容清砚、覆灭西曜的天赐良机。”

拓跋渊静静听完，手指攥紧桌上白玉茶杯，缓缓开口轻叹：“想要除掉慕容清砚，只能另寻良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