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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慈悲

书名:东京都爱情故事 作者:廉颇老矣

第388章 慈悲

晚七点半,风从文京区的巷子里钻过来,寒气已经浸透了校区的石墙。

小百合从正门下了出租车,领口竖到下巴,校门处的保安室亮着暖黄的灯,她低着头快步往里走。

凭着手里林先生画的超级简陋的地图,她十分辛苦的找到了法学院。

三年级的储物柜在二楼自习室旁的侧廊里。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撞出回音,每一声都让她心跳快半分。

毕竟这是在偷东西……也不能这么说,是取东西。

走廊很长,荧光灯隔两盏亮一盏,明暗交替地铺过去,尽头的窗户漏进外面的夜色,玻璃上蒙着薄薄一层雾气。

储物柜就在那片昏光里。

一整排浅灰色的金属柜,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扇门上都贴着白色的姓名标签,有的还画了小小的涂鸦、贴了司法考试的倒计时便签。

大多柜子都锁着,一些粗心的学生储物柜的

门缝里露出半截讲义纸角,或者塞着没喝完的罐装咖啡。

她按着编号找到倒数第三格。

“秋叶雨”三个字的笔迹如刀切刃斩,小百合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她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自习室隐约透出一点灯光,还有翻书的细碎声响。

发卡插进锁孔,“咔哒”,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种技术是林先生教的,听他说尽管在家乡无师自通学会这门手艺,但因为戳坏家里数把锁,还是被他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顿。

小百合却觉得酷极了。

“我现在是忍者啊忍者。”

“你是谁?”

带着疑惑与愤怒的语气让小百合重新回忆起学生时代没有认真念书被老师发现的那种窘迫。

她回头看见了一个老师打扮的金发女人朝自己走来,美的叹为观止,只是不敢细瞧忙道:“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人在紧张的时候不擅长说谎。

夏目青樱看着这个“笨贼”忽然明白了什么。

“秋叶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带着只有她自己听不出来的激动和颤抖。

被抓现行的小百合如实回答:“是。”

夏目青樱几乎想立刻给那个可恶的秋叶打去电话告诉他:老师终究是老师,任你小心谨慎到能够瞒过明空也终究要栽在我的手里,现在我们是同谋了,好好的躺在我怀里哭一场吧。”

只是她拿起电话沉默了许久,又放下,然后把那本日记递给小百合。

“你要找的日记在这里。”

小百合呆呆地接过。

“你不必告诉他你来取日记遇到我这件事,只说一切顺利就好。”

夏目青樱看着不明所以的小百合有些苦恼,很多事解释起来可能要说到明天。

“我是他的国文教授,暗中爱慕他,所以偷看他的日记,我知道这很失礼,但被他知道会超级没面子,甚至会丢掉工作,能请你不要告诉他吗?拜托了。”

小百合脸上不明所以的神色变成了超感兴趣,之后又变成了原来如此。

“请放心,今晚的事,我绝对不会向秋叶君吐露。”

真是浪漫啊,浪漫。

小百合步伐轻快的离开。

夏目青樱像被抽干力气靠着墙面委顿在地,整个人唯一的生气是面庞滑下的泪。

月光洒在地上,像撒了一层盐,扎得人睁不开眼。

如果瞒着所有人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青樱只好成全你了啊,秋叶。

她当然可以像刚才心里那个邪恶的小人儿说的那样,和秋叶成为最亲密的人,带着这个秘密独自享受他最后的时间,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让他敞开心扉。

然后呢?

凭自己不受控制的情绪,克制不住的思念和行为,早晚让秋叶在乎的所有人知道他想极力隐瞒的事情。

任性的让他不能遵照他自己的想法生活是自己想要的吗?

如果爱达不到慈悲的境界,就是上了妆的欲望。

秋叶晴子卸了妆,当然不是那些艳俗的化妆品,糯米磨制的水白粉是为了契合神事「清净无垢」的戒律,符合侍奉神明的洁净要求。

眉目是淡松烟眉墨、嘴唇是红花薄染成柔和的淡绯色。

泉水洗尽后,巫女换上了她的学生制服,才拿起通讯器看有没有愚蠢的哥哥的信息。

果然没有,所以还是主动骚扰一下他吧。

手机屏幕的微光里映着她美丽的脸以及一个凑过来的猫猫头,神社婆婆不在以后,这里只剩她和饭桶。

她用的还是那个旧的通讯器。

刚升高校没多久,哥哥就给自己买了这款SA「霓虹的中古店,也就是二手市场会对商品分级:N是全新;S是未使用;SA是数次使用但没有明显的瑕疵;A是有使用痕迹;B是有明显的使用痕迹;C是有部分损坏,有明显的污迹。」

哥哥之前也有一款,不过现在大概在哪个垃圾场吧。

她刚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是很得意的,简直可以称得上嘚瑟,通话费用和上网费用哥哥负责,对于一些同学口中高频出现的词她会去搜索,虽然大多数时候觉得她们幼稚无聊,但偶尔也会有一些有意思的发现。

她总是一放学就拿起通讯器给哥哥打电话,但哥哥又总是带着有些苦恼的语气,说一些“晴子,被妹妹管束着会让哥哥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

实在影响我谈恋爱”等等一些怪话匆忙的挂断。

后来秋叶晴子渐渐和同学开始聊一些电影、比如那个会天翔龙闪的佐藤健和悠长假期里的木村拓哉谁会更帅一点。

“他们的长相包括剑术比起我的哥哥都差远了。”

这样回答的多了,就有同学带自己看缘之空了。

后来她们一起聊化妆品,聊名牌……这些秋叶晴子都插不上话,对于放学一起逛百货公司的邀约也总是推辞。

渐渐的,她从和同学们有话题又变的没有话题。

她觉得这是孤独,于是又连续给哥哥打电话,每次哥哥都很快的接电话,得知自己没有什么事后再匆匆挂断,勉强耐着性子告诉自己:如果没有紧要的事情就发信息好了。

可有的时候真的会很生气,可她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制造一些“大事件”好给哥哥打电话,正出神的时候,无意间就答应了同期放学一起逛街的邀约。

更糟糕的是,哥哥给的零花钱已经用完了。

那真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心烦意乱的下午。

对于富有家庭的孩子来说,到百货公司总是会买到提不动东西为止,偶然空手而归也只有上次已经买过但百货公司没有购入新款才让她们意兴阑珊。

很不幸,晴子比较能忍受的几个同期都是有钱家庭的孩子,毕竟尤其贫穷和尤其富有的家庭都会催生出尤其早熟的孩子。

晴子实在不想在她们面前露怯,所以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只是说着“不喜欢/不适合/不需要……直到她不慎打碎一瓶香水。”

她没有看价格,因为身上没有钱,不论它便宜或是昂贵她都没办法赔付。

但晴子总是有急智的,面对一脸为难的店员,她语气平静的说道:“等待会结账的时候我会付的,你现在应该先把碎玻璃打扫一下。”

她接过店员手里的价牌,数着到底有几个九,九千九百九十円,万恶的资本家总是会差个十円让一个明明一万円的商品听起来是千円级别的支出。

哥哥不久之前才给自己每周一万円的零花钱,如果今天是周一还好,但今天是周末啊。

这无论如何也算是大事件了,只是这种“大事件”她更不太敢给哥哥打电话。

相比面对从没对他发过火儿的哥哥的愤怒,秋叶晴子更怕看到他失望的眼神。

更怕同期们因为此次的事件在背后说三道四。

于是她装作波澜不惊的打量着旁边不易打碎的物品,拿出通讯器打给哥哥。

右手攥得这个通讯器还不一定有左手的标签值钱。

她不敢想象如果哥哥也没办法拿出这一万円该怎么办。

“晴子?有什么要紧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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