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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传第130章 司马初崛起,阴算附天道

书名:赌痴开天 作者:清风辰辰

前传第130章 司马初崛起,阴算附天道

残阳彻底沉落群山,暮色如墨,笼罩弈天总坛。

黑石台广场之上,归附天道派的各路枭雄尚未散去。白日夜郎八当众直指花千手为天道阻碍,那一番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所有人心底激起层层涟漪。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有人敬畏夜郎八的大道宏图,也有人心底打着自己的算盘。万望财、鲍氏一族、黑水坊主事之流,满脑子只想着挣脱旧规束缚,将来如何借天道的势力,重开黑局、搜刮钱财。而司马衍,立在一众枭雄之间,神色沉静,不高声喧哗,也不随众人高呼天道大义。

别人盯着的,是钱财、是报复旧怨。

唯独司马衍,目光望向整个弈天总坛的山川楼宇,盘算的是人心、离间、布局。

司马家世代研习千算权谋,不重赌桌上的手法千术,专擅局外算计。离间分化,借势栽赃,挑拨人心,才是司马家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

方才归附之时,夜郎八命司马衍执掌天道门下情报暗线。这份权柄,在外人眼中或许不算风光,可落在司马衍手中,却是一柄无声的利刃。情报在手,便可以窥探各方隐秘,挑拨派系矛盾,于无声处搅动风云。

屠苍岳立在他身侧,一身凛冽煞气尚未收敛,粗粝的嗓音压得很低。

“司马兄,八先生已经把矛头对准花千手与夜郎七。依我看,直接调集人手,杀上廊檐,把那二人拿下便是。以我屠家的力量,硬打硬杀,何愁不能除此祸患?”

屠家信奉力量至上,遇事第一念头便是刀兵相见,铁血平乱。

司马衍微微摇头,狭长的眼眸之中掠过一丝冷光。他抬眼扫过不远处黑石高台之上的夜郎八,确认对方正被一众归附的豪强簇拥,没有留意这边谈话,才缓缓开口。

“屠家主,蛮力,是最下之策。”

“此话怎讲?”屠苍岳眉头皱起。

“花千手与夜郎七,在弈天会旧部之中威望何等深重。”司马衍声音压得极轻,只有二人能够听见,“今日若是当众动手,刀剑相向,只会激起弈天会内部那些依旧坚守人道理念弟子的同仇敌忾。八先生刚刚收纳各方外来势力,根基未稳。若是弈天本门弟子大规模哗变,内外动荡,天道派便会自乱阵脚。”

屠苍岳怔了一怔。他只看见花千手此刻孤立于廊檐之下,却忽略了弈天总坛之内,还有大批初代弈天会的老人,内心依旧偏向夜郎七与人道旧规。这些人本就对夜郎八接纳一众蓝道恶魁心怀不满,一旦血流当场,矛盾便会彻底激化。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屠苍岳问道。

司马衍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阴笑。

“不必急于刀兵。杀人于明,不如毁人于暗。”

“花千手一身赌术登峰造极,想要赌桌之上赢他,难如登天。夜郎七智计武功皆是上上之选,正面硬碰,我们要付出极大代价。既然打不垮他们两个人,那我们便离间他们周遭的人。”

“分化人道一派,让他们内部互相猜忌,自我瓦解。等到人道派系四分五裂,人心离散,花千手与夜郎七就算本事再高,也成了无根之木。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们便会步步走入绝境。”

这番算计,阴柔狠辣,不见刀光,却伤人骨髓。

屠苍岳听完,沉默片刻,随即轰然一笑。

“司马兄心思诡谲,果然名不虚传。这种弯弯绕绕,我屠家学不来。既然八先生把情报暗线交于你手,那外面离间散布流言之事便交由你。若是需要武力镇压,我屠家的人马,随时听你调遣。”

“甚好。”司马衍微微颔首。

二人简单达成默契,随即分开。屠苍岳转身回到屠家带来的一众铁血死士当中,而司马衍不再停留,悄然退出喧嚣的黑石台广场。

夜色渐浓,弈天总坛院落重重,廊灯次第点亮,昏黄灯火映着石板长道。

司马衍没有去天道派分配给他的客院,而是沿着僻静的迂回巷道,走向总坛外一处偏僻小院。这里,是他入总坛之前,便提前安排妥当的落脚之地。院门外,四名身着灰衣的司马家死卫静静值守,隔绝外界耳目。

推门走入小院,屋内已经等候着数名司马家心腹幕僚。

桌上铺着宣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人名。一部分是归附天道派的各方豪强,另一部分,则是弈天会本门的弟子、执事、初代八子余下的成员。

这些,便是弈天会当下盘根错节的人心图谱。

“家主。”几名幕僚齐齐起

身行礼。

司马衍走到桌案之前,抬手示意众人免礼。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纸上一个个名字。

“夜郎八收拢外部群雄,看似声势滔天,实则隐患重重。外来归附者各怀鬼胎,弈天本门人心撕裂。我们执掌情报暗线,第一件事,不是搜集对手罪证,而是播种猜忌。”

一名幕僚躬身发问:“家主打算从何处下手?”

司马衍的指尖,落在纸上三个名字之上。

“弈天会初代八子,除去花千手、夜郎七、夜郎八之外,还余下五人。其中三人,内心摇摆不定,没有彻底倒向天道,也不愿公然站在夜郎七一边。他们感念当年创立弈天的情谊,又畏惧夜郎八如今的威势。这些摇摆之人,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我们分三路行事。”司马衍声音冷静,一条条布置计谋。

“第一路,散播流言。暗中往人道派弟子之间传消息,说初代八子之中,某某已经暗中接受夜郎八许诺的高官厚禄,准备出卖夜郎七与花千手,投靠天道。再反过来,向天道派这边放出风声,说那几位摇摆的执事,依旧私下和夜郎七密会,伺机谋划反噬天道。”

真假参半,无中生有。流言反复来回挑拨,原本心存迟疑之人,两面都会遭到猜忌。人道一派会怀疑他们是内奸,天道派又不信他们的忠心。两头受疑,逼得这些人要么被逼投向天道,要么心灰意冷,主动脱离弈天会。

“第二路,伪造书信。模仿人道派核心弟子的笔迹,写下密信,信中商议如何伺机刺杀归附过来的万望财、鲍氏等人。再想方设法,把密信‘意外’送到万望财手上。万望财本就记恨花千手,见到密信,必定勃然大怒,主动向夜郎八进言,要求清洗人道残余。借归附枭雄之手,向八先生施压。”

“第三路,安插眼线。借着整理情报的名义,向弈天各个分舵派遣我们司马家的人手。明面上是帮天道梳理各地蓝道消息,实则,把眼线埋进每一处分舵。记录每一个弟子的言行,谁对天道心存不满,谁还怀念人道旧规,一一记录归档。日后,这些卷宗,便是清算的凭据。”

三条毒计,层层嵌套。离间人心,伪造证据,预埋暗线。不动用一刀一剑,便可从内部腐蚀人道一派的根基。

一众幕僚听得心头凛然,纷纷拱手领命。

“属下即刻便去安排。”

“切记。”司马衍沉声叮嘱,“所有流言、伪造书信,万万不可留下半点司马家的痕迹。全部借江湖游医、行脚商贩、客栈闲客之口向外扩散。一切罪责,要伪装成弈天内部矛盾爆发,和我们司马家毫无干系。我们只做执局之人,不做台前闹事者。”

这便是司马家千算之道的精髓,身居幕后,驱使旁人互相争斗,自己坐收渔利。

众幕僚领过命令,依次悄然退下小院,趁着沉沉夜色,分头行动。

屋中只剩司马衍一人。他独自站在桌案之前,望着纸上花千手、夜郎七两个名字,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司马衍心中不得不承认,花千手,是真正心怀仁侠的奇才。若是生在别的时代,此人本该是蓝道的救世之人。可世道博弈,从来不看人心善恶,只看强弱输赢。花千手心中那份对苍生的牵绊,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仁心,于江湖,便是软肋啊。”司马衍低声自语。

他想要的,不是单纯替夜郎八除去对手。司马家的野心,远远不止辅佐天道那么简单。

依附夜郎八,只是第一步。

先借天道的大旗,打散弈天会旧有的秩序,消耗花千手、夜郎七的力量,同时借机会把司马家的势力渗透天下各个蓝道分舵。等到各方势力斗得伤痕累累,两败俱伤之时,司马家才好伺机而动。

今日执掌情报暗线,便是司马家崛起的起点。未来,那尊只知杀戮的屠家,贪婪短视的万望财一众豪强,甚至高高在上的夜郎八,未尝不可以,都成为司马棋局之中的棋子。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侍从进门禀报。

“家主,八先生派人过来,请您前往黑石台侧殿议事。”

司马衍收敛眼底所有深沉算计,脸上恢复成那副恭谨淡然的模样。

“知道了。备灯,我即刻过去。”

整理衣襟,他随侍从穿过重重院落,来到黑石台旁边的议事侧殿。

殿内灯火通明。夜郎八端坐主位,一身素色长衫,神色清冷。殿内站着万望财、鲍家家主,还有屠苍岳。几人正在商议,如何整编各路归附过来的势力,划分地盘,重新掌控

天下各处赌坊。

见到司马衍走入殿中,夜郎八抬眸看来。

“司马衍,情报暗线一事,你筹备的如何?”

司马衍躬身行礼,不显露半分私下筹谋的阴私,言辞得体,句句站在“天道大局”的角度说话。

“回禀八先生,属下已经初步理清各方势力名册。天下蓝道,哪些分舵心向人道旧规,哪些愿意归顺天道,哪些势力摇摆不定,正在逐一梳理归档。”

“只是眼下有一桩隐患。”司马衍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弈天本门不少旧部,受夜郎七、花千手多年影响,心中执念人道,对前来归附的各路豪杰颇有敌意。若是不加以疏导压制,日后很容易爆发内讧,妨害天道大业。”

这番话说得十分公允,仿佛全然替夜郎八考量。

万望财立刻接话,满脸愤愤:“正是如此!方才便有弈天会的年轻弟子,在广场角落暗中嘲讽我等是作恶的豺狼!这些人道余孽,心中不服,留着必是祸根!依我之见,该把心存异心者尽数拿下!”

屠苍岳大手一拍腰间短柄弯刀,沉声喝道:“干脆直接点出名册,凡心念旧人道者,全部驱逐出弈天总坛!敢反抗,便以武力镇压!”

殿内气氛顿时紧绷。

夜郎八指尖轻轻叩击桌案,眸光沉静,没有立刻应允屠苍岳与万望财的强硬提议。

他心中追求的是天道筛选,而非单纯大肆屠戮。若是不加分辨,大肆清洗本门弟子,弈天会根基会直接崩塌。

“不可一味杀伐。”夜郎八缓缓开口,“滥杀,非天道本意。心存执念之人,可令其受困于自己的心障,而非由我亲手斩尽。”

司马衍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上前一步,从容进言。

“八先生所言极是。硬行镇压,只会激起反抗。属下倒有一策,不必大肆流血,便可消磨人道残余的力量。”

“讲。”夜郎八道。

“其一,分化离间。对摇摆不定之人,许以前程,诱其归向天道;对于顽固不化者,不直接动手,而是收集他们私下的言行,公之于众,令其余同道心生猜忌,使其孤立无援。人心一旦离散,纵有本事,也难成事。”

“其二,异地调防。把总坛之内偏向人道的弟子,分批调往偏远的域外分舵,离开夜郎七与花千手的身边。切断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络,隔绝互相影响。分散之后,便是一盘散沙。”

“其三,广布耳目。各地分舵安插情报人手,密切监视动静。一旦哪一处分舵有异动,便提前知晓,防患未然。”

这一套策略,明面上不见刀兵,实则处处是算计。既迎合夜郎八“以心魔困人,不以刀兵尽杀”的理念,又能实实在在瓦解人道派的根基。

夜郎八静静听完,微微颔首。

“此计可行。这件事,便交由你全权主持。调动分舵、安置眼线,各路人马皆要配合你的调度。”

“属下,定不负天道所托。”司马衍深深躬身。

他拿到了正式授权。

从这一刻起,司马衍借着天道赋予的权柄,名正言顺地把离间、渗透、安插眼线的计谋,光明正大铺开。

站在一旁的万望财、屠苍岳只当司马衍是在替天道出力。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司马家借着这一轮布局,悄无声息地扩张自己的触手。司马衍,这个原本只是依附而来的世家家主,正在暗流之中,一步步崛起。

议事殿之外,远处的另一处院落。

花千手与夜郎七并肩立在窗前,望着远处议事殿亮起来的灯火。夜风穿过窗棂,吹得衣袂微微晃动。

廊下,有忠于人道派的弟子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七先生,千手先生,总坛之内已经开始有奇怪流言四处流传。一会说某某执事暗中投靠天道,一会又说人道这边有人密谋刺杀归附的豪强,真假难辨,人心已经开始惶惶不安。”

夜郎七眉头紧锁,眼底浮出忧色。

“是离间计。幕后之人,是司马衍。”

混迹蓝道半生,他一瞬间便看透这等千门算计的路数。

花千手白衣静立,长长叹息一声。

“刀枪摆在明处尚且可防,可这藏在暗处的流言猜忌,才最伤人。”

夜色更深,弈天总坛表面依旧是弈天会的模样,内里,已经被无形的阴谋,悄悄侵蚀。

司马衍的阴算,已经生根发芽。人道一派,看不见硝烟的劫难,已然悄然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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